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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仇微微皺眉,既是金老爺介紹來而,自不能相拒,何況對方來至日出之國,竟然找到自己,定是有要事。
忽然又覺不對,道:“日出之國?我又不會說他們的話,老賀,你也不懂吧。”
“我當然不懂啦,可對方知道說我們的話啊,他還說一定要當您的面才能說是什么事。”
陳天仇朝那少年道:“好吧,今天就到這里吧,你先去休息吧。”
那少年嗯了一聲,側身而去,忽然一只眼睛順著陽光閃了一道藍光。
陳天仇臉上的肌肉略微抽動。
片刻之后,才對旁邊老賀道:“我是不是對海兒太嚴厲了些?”
老賀嘆了口氣道:“哎,海少爺本來是極為聰敏的,可就是有這毛病,大人你也不要太逼他了。”
“海兒天性孤僻,他說他要畫畫,我也由著他,讓他自己玩這東西,可他天天這樣沉溺其中,越來越不愛說話,我怕他會玩物喪志這才逼他學武,實則是要分他心,磨其志而已,再說,我也不可能一直在他身邊,世道險惡,將來若是他獨自一人遇到困難,也有個一技之長。”陳天仇眼睛微紅。
“哎,海少爺生來可憐,出世就患有這陰陽雙瞳,害得少爺他從小就不敢出去見人,小時候母親又去世得早,這才更加養成了少爺這孤僻性格,害的少爺這么大也沒幾個知心朋友。”老賀也嘆道。
這名少年便是陳天仇的獨子,名喚陳似海,相貌堂堂,但天生眼睛奇特,一只眼睛為棕色,一只眼睛為藍色,傳說此眼為“陰陽妖瞳”,能看見幽靈惡鬼,為大大不吉利之事物。因此陳似海懂事以來,便很少外出,也很不愿意與人交流,終日將自己悶在房間里,獨自畫畫取樂,陳天仇見此雖不喜,但心疼兒子也不忍多言,只是要求其必須與自己學武,以免其沉溺其中。
陳天仇點了點頭:“是的,我平日事務繁忙,的確很少有時間來照顧海兒,實在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有的責任。”
每每想到此處,陳天仇心中就隱隱生痛。
“我們走吧,去看看那人到底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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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仇來到大廳,見到對方正立于廳中。
對方見到陳似海,鞠躬道:“日出之國清佐丸,拜見郡守大人。”
“閣下遠道而來,想必定有要事。”陳天仇點了點頭。
清佐丸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陳似海。
“這是金八老爺的親筆信函,具體內容都已經在信中言明,請郡守大人過目。”
清佐丸一直隨金八的船來到洞庭湖,金八數次問清佐丸有何打算,清佐丸從未來過中土,實在不知如何是好,與金八相處這么久以來,覺得金八為人豁達正義,終于將自己身份以及中途遇險之事說了出來。金八聽到這是國君忽必烈指明所要之物,清楚此事非同小可,近年來,蒼狼國與日出之國本來就有隙,此事如處理得一個不在意,或許會再次引發爭斗也未可知,有心要幫忙。自己雖然認識不少朝廷之人,但真正可靠能托付此事的卻沒有幾個,恰好這時身處湖廣行省境內,而潭州郡守陳天仇與自己交情不菲,加之陳天仇為人正直,是可以信賴的人選,于是便修書一封要清佐丸來找陳天仇。
陳天仇看完書信,嗯了一聲,果斷道:“此乃關乎兩國之事,且不說金八老爺相托,就算大人獨自來找在下,陳某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清佐大人,不知那貢品東藏寶刀現在在何處?”
“此物在下寸不離身,還請郡守大人幫忙將此物托付給貴國國君。”清佐丸望了背后布包住的長盒。
“好,但此事得先表明平章大人。”陳似海道。
事不宜遲,當日,陳似海便帶清佐丸來到平章府。
潭州統帥莫扎兒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陳似海述說此事,直到陳似海說完,莫扎兒這才說道:“此乃小事,我叫幾個心腹領二十人親兵送這使者去大都即可。”
陳天仇諫道:“平章大人,這位日出之國的使者在路上就已經遭到阻截,更何況此物要是丟失我等實在擔當不起,還請平章大人多給人手上京。”
莫扎兒皺眉道:“此物重要,難道我潭州路就不重要,本官負責整個南行省,目前清水宮妖人正在我潭州境內,你身為我的副官,不僅不為我分憂,還要我分兵上京,豈不是害我因小失大?”
陳天仇還想再說,卻見莫扎兒道:“此人不明身份,還不知真假,我沒有哈刺大人命令豈可胡亂調動軍馬,你如果執意要上京,就去請示哈刺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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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國行政上分為諸個行省,每省官員都聽令于朝廷,中央集大權,自身權利極小,而每省由中央設立一名“達魯花赤”,為最高行政長官,集軍政大權于一身,直接聽命于朝。此時湖廣行省的達魯花赤便是哈刺,而陳天仇雖為潭州郡守,其實際權利極小,只有五百士兵可供調遣。
陳天仇忖道:“此人目光短淺,不知利害,是啦,我自己帶人去鄂州找哈刺大人,將事情與他說明白,哈刺大人是明白人,可知事情輕重利害。”
“郡守大人,事情可是不順?”清佐丸問。
陳似海道:“你放心,平章不肯發兵護送,我自己親自帶你去鄂州,到了鄂州,哈刺大人自會安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