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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此次既已經(jīng)踩中陛下的禁區(qū),京都血流成河,本就是很正常的事。要怪,便怪滄離膽大包天,既然沒那本事,就不該妄圖不屬于自己的,最后落得這個下場本就是他活該。”洛北辰的聲音冷冽如風(fēng),在這朦朧的傍晚暗沉夜色里飄散開來。
慕清染愣了愣,轉(zhuǎn)而想,滄離在一開始做下這個荒唐決定的時候,他就該想到后果了。
古往今來,任何覬覦皇位的人哪里能落得個好下場,最后都不過是一片血雨腥風(fēng)。
慕清染聽得蘇城估計也落不得好,微微垂下了眼眸,依偎在洛北辰胸前。
她今生最大的心愿,不過是恨不得蘇城和慕蓮去死。而今慕蓮已死,剩下的就只是蘇城了。他身為滄離的幕僚,肯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如今夙愿得償,她心中卻驟然襲來一股空落。她之前總以為能找到機會向滄離要求宿微替她解咒,但滄離兵行險招,現(xiàn)在生死難料,宿微更是身份高貴,自視甚高,哪里會答應(yīng)助她?
現(xiàn)在,她算計不成,計謀落空,這身子估計也是撐不過剩下的兩個來月了。
想到此,她不禁越發(fā)貼緊了洛北辰,閉眼靠在他的胸膛,感受他胸膛的起伏。
目的地并不遠(yuǎn),就在城郊的院子處,夜風(fēng)越發(fā)大了些,氣溫驟降,本來停止的大雪也紛紛揚揚地又開始了。
慕清染呵了口暖氣,隨著洛北辰入了院子,“這里是哪里?”
“隨我來。”洛北辰攬緊她,低聲道:“可覺得冷?”
慕清染搖搖頭,與他一道在這九轉(zhuǎn)八回的宅子里繞,沿途的丫鬟小廝們都紛紛垂頭行禮,這個院落并不大,景色倒是極為別致,屋檐上是晶瑩剔透的冰凌,白雪皚皚地堆積。
突然,眼前驟然一亮,滿院各色的梅花紛紛迎著寒雪綻放,不懼嚴(yán)寒,繽紛多彩,卻是比定國將軍府里她們院子里的梅花還要多,延綿而去,一時竟是讓她看不到盡頭,滿眼都是那多姿多彩的梅花,顏色各異,隨風(fēng)飄逝起舞,一時間竟美得讓她屏住了呼吸。
可最讓她吃驚的不是梅花,而是梅花枝椏間那微微閃爍的細(xì)微光芒,在月色微光里,仿似一只只晶瑩飛舞的螢火蟲,有些梅花花瓣似是也停著螢火蟲,隨風(fēng)飛逝時,微微閃爍,美不勝收。[棉花糖小說網(wǎng)]
“那是……螢火蟲?”慕清染吃驚地問道,扭頭不敢置信地望著洛北辰。
洛北辰搖搖頭,牽著她往前走,“不是,那是熒石粉,也是偶然一次所得,故而讓人碾碎灑落在這些枝椏花瓣間,看起來像不像一只只棲息在花間的螢火蟲?喜歡嗎?”
慕清染望著他精致的側(cè)臉,低聲道:“喜歡,勞你費心如此布置。只是,咱們院落里也有梅花,緣何還要在此種植如此多的梅花,其中不乏珍品,價格自是昂貴不說……”
洛北辰微微勾唇,好似破曉而來的微光,又似融冰破雪的春風(fēng),“既能討你歡喜,這便值得了。”
慕清染啞然。誠然,她在看到盛大的花海時,已是驚艷不已。她們院落已經(jīng)算是很大,但亭樓閣榭后,種花的地方就有限了。
“阿辰,”慕清染怔怔然地望著他,優(yōu)美冷硬的弧線在月光的照拂下似是柔和了不少,“你恢復(fù)記憶了是嗎?”
洛北辰垂眸,視線落在那片延綿的花海,“是的,你不是早已猜到了嗎?你不為我高興嗎,染兒。”他轉(zhuǎn)眸落在她清麗的臉上。
“高興?”慕清染垂眸慢慢道,“我的確早已猜測你恢復(fù)了記憶,只是我以往不確定,直到今日這螢光粉我才確定,你是故意告訴我的,不是嗎?你為什么要如此?”
洛北辰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迫不得已,當(dāng)時情景危急,避免滄離再多做打算,我只能如此。染兒,你生氣了?”
慕清染抬眼望入他眸底,半晌,她似是確認(rèn)了般,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我有些想你。”她猛地?fù)淙胨麘牙铩?
洛北辰溺的一笑,抬手抱住了她,頭頂著她的額發(fā)輕輕蹭了蹭,這種滿足的感覺真好,是以往他從不曾有過的。
不知想到了甚,他的眸色微微暗淡冰冷了下來,手指也微微按緊了慕清染。
果然,她在意的還是以前的那個他……
在那段化解藥性,失憶的日子里,其實是兩個人格的爭奪戰(zhàn),彼此間兩不放松,只為了能夠獨立占據(jù)這個軀殼。
本來滄塵便是他的主人格,洛北辰這個人格不過是后期因為有愧洛家為他而亡的“洛北辰”而分裂出的人格,因著洛北辰這個人格長期占據(jù)的主導(dǎo)地位,導(dǎo)致滄塵這個人格的虛弱。
那段失憶卻是最好的機會,因著兩不相讓,導(dǎo)致讓兩個人格重新聚攏了,卻因著那強悍的藥性和人格相聚的沖擊,結(jié)果才讓他失憶。
那段期間的痛苦,自是不用說。而照方才那般看,慕清染喜歡的依舊只是以前的洛北辰,那他便也只當(dāng)那個洛北辰就是。
她想要他是怎樣的,他便是怎樣的,只要她待他一如往昔就好,只要她開心便好。
他不想讓她知道更多,只是現(xiàn)在這般相處已是極致。
兩人本是打定主意要在這院落住一晚的,沒成想慕清染卻驟然暈倒了。
這里并不曾備下大夫,洛北辰最后只能心急如焚地帶她回了將軍府,緊急招了太醫(yī)。
皇宮里現(xiàn)在正是亂成一團粥,德文帝更是一夜不曾眠,加緊手續(xù)打壓了三皇子一黨,至于幫兇涵貴妃一族更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涵貴妃賜白綾一條,自縊于房梁之上。
五公主因著不知情,再加上德文帝子嗣不豐,公主不過也只有兩位,便留下了一條命,只是她這般活著,卻是比死還要難受的。
五公主太過囂張跋扈,現(xiàn)在沒了德文帝撐腰,涵貴妃也倒了,太后和皇后更是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