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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的發髻亂蓬蓬的。
“昨日淑妃將孩子送了回來,我還很高興,”她顫抖著道,“可我親自給孩子擦洗的時候,卻發現兒子被換了,只能告到圣上那里。”
汪從悅哄孩子的動作驀地停了。
賢妃雙手緊緊地攥著,指甲陷入肉里:
“淑妃說,孩子交到她手中的時候,便是這模樣,她宮中所有見到孩子的都能證明,只有皇貴妃,只有她能換掉這孩子!是她先將孩子接去暫養的!”
汪從悅差點把嬰兒扔地上。
他低聲問:
“可是皇貴妃娘娘雖然有孕,卻還不知道男女。生了皇子倒還罷了,若是生下皇女,又如何容不得娘娘您的孩兒?以她的身份,從您手中搶了孩子輕而易舉,何苦害人呢。”
賢妃沒了力氣似的倒下了。
她說話時竟帶著呻/吟:“我也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皇貴妃那么喜歡孩子,怎么會對我的孩兒動手呢。”
懷抱中的小孩哭著哭著就尿了,弄濕了汪從悅的程子衣。
他恍然不覺地跪在那里,想了很久,才輕聲道:“娘娘別怕,料謀殺皇嗣的罪名,沒人擔得起,孩子想必仍舊是康健的。”
“但愿如此。”賢妃說。
她茫然地看著汪從悅。
他一向是平靜又淡漠的模樣,仿佛失去了大多數表情。
不管是在冷宮中侍奉她的時候,還是聽到了這樣可怕的消息,他也都不曾出現過多少焦灼的、害怕的、悲哀的,或者是其他什么態度。
仿佛胸有成竹。
什么都不害怕。
她惶惑又憤怒的心緒,便漸漸地平靜下來。
內侍拉得又長又高的調子忽然響起:“貴妃娘娘到——”
賢妃連忙撐起身子,往外看去。
貴妃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宮正司的女官,手上拿了一疊紙,滿滿都是字跡。
汪從悅轉了身子,向她行禮。
“平身。”
他抱著孩子站起來,退了下去。
貴妃與賢妃說話的聲音,清晰地飄出:
“妹妹,我剛剛從皇貴妃那兒出來,皇貴妃說,她只養了三四日孩子,能從哪里找個人替換了去,況還要給自己的孩兒積德。”
隨后便是翻動紙頁的聲音。
貴妃停了一會兒。
她緩緩道:“妹妹,我也想不通,皇貴妃宮里人,我全都審問一遍了,沒人招認。”
“貴妃姐姐……”
“眼下皇貴妃脫簪去飾,在宮中等著結果。說若定她之罪,她便立刻撞死,若她清白無辜,還請將調換孩子之人千刀萬剮。”
賢妃的語調顫抖了。
“她還說了什么?”
“她說,自出事后,她還沒看過孩子,”貴妃嘆息著道,“她要瞧上一眼。”
賢妃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喚了汪從悅進去。
“娘娘有何吩咐?”汪從悅懷中仍抱著小孩。孩子已經不哭了,睡得不怎么安穩。
可眼下誰有時間給他換尿布,只能這么捂著了。
“你若無事,便帶著孩子去皇貴妃宮中吧。”
“是。”他應了。
皇貴妃的宮里,一派兵荒馬亂。
汪從悅隨貴妃進去時,正趕上皇貴妃摔了一碗安胎藥。
她眼圈都是紅的,強忍著才沒有落淚,指著宮女道:“還喝什么藥!把我的孩兒落了吧,那我應當還得起了!”
“娘娘息怒,可是這宮女惹你了?”貴妃客套著問道。
殿中諸人都跪著,汪從悅便與宮正司女官站在外頭。
他看著皇貴妃捂著肚腹坐了下來,憤憤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