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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輕吻落在他的面頰上。
“小哥哥,賢妃娘娘是不是出事了,還是生了皇嗣也保不住的大事?”秋枕夢低聲問道,“小哥哥不能兩全,又不想做出取舍?!?
“嗯?!?
黑暗與燭光交錯,夜色里蒙著一層光。
秋枕夢揉著汪從悅的臉頰,思索片刻:“那娘娘她是冤枉的,還是真犯了事?”
汪從悅沉默良久。
就在她以為他要睡過去的時候,他才以一種又平靜,又帶著些寒意的音調說:“冤枉的。”
秋枕夢感覺這語氣不對!
她認真地問:“小哥哥,你若要報恩,會觸怒圣上,然后丟命嗎?”
汪從悅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皇帝那暴怒的神情如在眼前,四下里侍奉的人跪了一地。
賢妃娘娘被幾個粗壯宮女,一路拖進皇帝寢宮,披頭散發得仿佛街邊行乞的瘋子。
她哭泣、辯白,然而無用。
后來她進了冷宮,想要探望她的人,不許攜帶任何吃食與錢財。
她甚至無法住進閉鎖的房屋之內,只能于游廊中茍且安身。
一日一餐,皆為難以下咽的飯食。
他若報恩,會觸怒皇帝嗎?一定會的。
會死嗎?
從前那次彈劾里,他便已犯下死罪,多這一層,不疼不癢的。
他輕聲道:“會?!?
秋枕夢聲音有些發顫。
她問:“小哥哥,你可以只盡忠嗎?若不可以,你能不能想著我一些,盡可能保全自己?”
汪從悅頓了頓:“嗯?!?
他忽然想對她訴說一些自己的過往,說一些年幼時如履薄冰的艱難。
而他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輕輕撫摸著秋枕夢的肩膀,手漸漸轉移到前面。
那些翻騰著的心思,終于有了沖破心牢的力量。
汪從悅猛地抱住她。
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攬著秋枕夢,有那么一瞬,她還以為他要粗魯地親吻上來。
他垂頭輕吻少女雙唇,舉動溫柔又細致,總算睜開了眼,只不知是在注視她,還是在想些什么。
秋枕夢從這個吻里,覺出了一些什么。
她睜大眼睛望著他,目光射入汪從悅眼中,似窺得了幾分無可奈何的苦痛。
她回抱著他,將他強自支撐起的肩膀,按到自己身上。
這次的親吻時間長了許多,結束時,兩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秋枕夢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亂發,輕聲問:“小哥哥,這件事真就讓你這般煩難嗎?”
是很煩難。
他還記著八年前某個節日。
他潤開筆墨,借著一豆燭光給秋枕夢寫信。
那時他剛剛領了月錢,又得了賞,給她買了一只釵環。
前往嶺門的商隊不肯等人,臨近節日,他又忙,只能見縫插針地趕著寫信。
正寫著,身后忽然伸來一只手,將紙輕飄飄抽了去。他嚇了一跳,仰頭看時,卻是賢妃娘娘站在身后。
他趕緊跪下來,不敢說話。
賢妃拿著信,卷了卷,迅速塞進袖子,轉角處佩環聲響,眨眼間又現出幾個娘娘。
“妹妹這是做什么呢?”
“小內侍守夜,睡著了,我正罰他呢,”賢妃轉頭笑了笑,“叫姐姐們見笑了?!?
德妃搖搖頭,也在笑:“妹妹,你跟他計較做什么,算了,我看這孩子怪可憐,就饒了他吧。”
娘娘們說說笑笑地玩了一會兒投壺,他想著入宮時前人的教誨,膽戰心驚地等候。
待夜深人靜,各處玩耍的人都回了,娘娘身邊的宮女忽然喚了他去。
宮室寂靜,門窗緊閉,所有人退得老遠,只剩下娘娘坐在桌案前,翻看他那連畫帶字的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