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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
汪從悅“嗯”了聲,語調淡淡的:“風涼,你耳朵都吹紅了。”
馬車上倒是暖和的。雞湯涼了,紅豆已在角落處燃起熏香。
秋枕夢繼續偎在汪從悅懷里,汪從悅托著她稍微直了點:“坐穩了,也不怕再給晃下去。”
她微微直起身子,臉反而湊得離他更近了,汪從悅甚至能看清她彎而翹的長睫。
秋枕夢忽然道:“小哥哥,你還記得那天你喝醉了,做了什么事嗎?”
汪從悅頰上微微泛了紅。
他還記得。簡直像發了酒瘋,連自己都覺得難堪。
他眼神有點游移,試著討價還價:“妹子,你能不能把這事忘了?”
“這怎么行!”秋枕夢湊得更近了點,杏眼里含著笑,小聲說,“我也想知道小哥哥有多甜。”
汪從悅驚得往后一仰。
秋枕夢卻又湊近了,繼續問:“小哥哥,你還記得那年元宵節,咱們看見的那兩個人嗎?”
他往腦子里過了一遍。縣城的元宵節還算熱鬧,他牽著她的手,找了個地方放河燈。
草叢里一對年輕男女正擁在一起,臉都貼上了,被他們驚動,慌忙躲了開去。
那時他們都還小,只好奇地望著。
汪從悅肅著臉,咳了聲:“那種事情,你怎么還記著?快點忘了,正經人不興這個。”
“小哥哥不也記著呢,”秋枕夢晃了晃指尖,臉上緋紅,“既然都不是正經人,那做點不正經的事怎么了?”
汪從悅瞪她:“……咱們還在外面。”
“可是車里只有咱們倆啊。”
她說著就感覺有點紈绔。
秋枕夢迅速坐直了,換了個文雅說辭:“小哥哥,回家了你不還這樣?別的一家人那么親密,偏咱們就不。”
這“一家人”的話,叫汪從悅暗喜。
他道:“怎么就不親密了,要還想再親密點,明日你早起,我幫你畫眉,梳頭配衣服也都行。”
秋枕夢背了一句古文:“臣聞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于畫眉者……小哥哥,那點‘有過于畫眉’的,你可別忘了啊。”
本刻意回避著的念頭便又起了。
汪從悅抿著唇:“我不識字,不懂。”
其實是懂的,皇帝有讀奏章的習慣,他去侍奉時,總會偷偷記住很多字,最后連書都能囫圇著看下來了。
“小哥哥不懂,我可以幫忙解釋一下……”
汪從悅耳尖紅透了。
他故意一派嚴肅:“我不甜。”
若她還不放過他怎么辦?可今日這點念頭不是他自己勾出來的,稍微放縱下也沒問題吧?
那她若繼續說,他就稍稍應一下好了。
汪從悅正在說服自己,秋枕夢已湊得極近,摟住他。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吻便落在額頭,溫潤得像一片沾了露水的羽毛。
汪從悅渾身一陣顫栗。
這點潤澤輕而慢地往下移動,最后輕飄飄覆蓋在他雙唇上,撬開牙關,帶了點濕潤的涼。
克制的意識冰消瓦解,汪從悅再也坐不直了,漸漸隨著秋枕夢半仰在座上,闔了眼應承。
這是他從不敢想的結果。
他只要她陪著就好。
這種更親密的事情,他只在頭腦中轉一轉,便覺自己不堪,更遑論厚著臉皮對她訴說自己的污穢念頭。
他不配提,自然也不敢盼著她提。
汪從悅簡直要心潮澎湃了。
可也只是“簡直”。
·
他忘不掉秋枕夢說過的從一而終,更忘不了她望向那女孩的眼神。
仿佛想起了她自己,連走都不愿走,走了還會回頭看,他攔都攔不住。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在想她等著他的十年時日,還是在想她守節守了十年?
或許是守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