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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并未將所有團扇都帶出來,今天不過試一試。
既然攀附大戶人家丫頭的方法行得通,以后再來幾次,總能找到和這繡娘無關的人。
便是找不到,大不了她還能毛遂自薦,一家家上門詢問生意呢。
那繡娘眼前只有繡莊這一畝三分地,哪里管得到別的!
想到這里,秋枕夢干脆挪了地方,將帶來的手帕賣了個七七八八,這才收攤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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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霞光浸著斜陽,半個金烏將沉未沉。
秋枕夢開了門,才要進去,肩膀忽然抓上一只手。
她頓時驚得一抖,富戶滿是油光的老臉閃過眼前,下意識抓住這手,腰背一彎,將身后人狠狠摔了下去。
“你這該死的賤人,是要殺了我嗎——”
熟悉的尖利女聲響徹云霄,同巷住戶們急匆匆推門跑了出來。
那繡娘狼狽地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才在其他繡娘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一群本來洋洋得意的年輕姑娘,眼下全都縮頭搭腦,不敢離秋枕夢近了。
真是陰魂不散。
秋枕夢臉色也沉了:“原來是你在抓我,怎么,還嫌找我的事不夠多,巴巴地來我家做什么?”
繡娘捂著腰,白皙的手腕上有被捏出來的淤青,面容陰晴不定。
她臉都有點扭曲了,理也不理秋枕夢,四面一望,見鄰居們都往這里看情況,頓時尖著嗓子抬高聲音,叫嚷道:
“呸,你這邊境破爛地兒來的繡娘,真以為我們京城的生意這般好做?就你那幾手本事,連三四歲孩子都比不過,有什么臉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繡莊里碰,還想攀著顯貴?臉未免太大了。”
說著,她便捶了捶腰,有點后繼無力,喘不上氣。
秋枕夢氣得笑了,這是對著左鄰右舍敗壞她名聲呢。
可惜她下意識摔了這人一下,失了先機,倒顯得自己無禮了,硬碰硬不是好辦法,只能用出對著客人的和善態(tài)度,說道:
“我從小地方到京城,一路上千難萬險走過來,遇到事未免激動了些,被姐姐你在身后扒住,看都不看就摔了你,是我不對,我給姐姐道歉,可話說回來……”
她從包袱里拿出沒賣完的手帕荷包,舉起,冷聲道:
“姐姐說話要實事求是才對。我繡品如何,自然不是你一人就能定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想問問姐姐,難不成買我東西的人都是瞎子?”
繡娘嘴巴里不干不凈又罵了兩句。
一個大娘忽然走過來,拉住秋枕夢,低聲道:“小閨女,你是怎么招惹上的人?那幾個大繡莊和達官貴人都有聯(lián)系,閨女還是不要鬧的好。”
如果能和平共處,秋枕夢才不想鬧。
她謝過大娘,深深吸了口氣,和顏悅色已經(jīng)維持不住,沉聲道:
“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無非是不讓我長久搶你生意。何苦來!我只是上京找人的,待尋到人,未必還會當街做生意,能礙著你什么?倒勞煩姐姐三番五次攪我,還找上家門。”
說著,這半年里的煩難、疲累和委屈,齊齊涌上心頭,秋枕夢鼻子一酸,眼里就濕潤了。
兩方人馬正在吵架,自己先哭,氣勢未免一下子降低。
她硬是忍著,聲音盡量平穩(wěn)道:“明日我還有事,就不請姐姐進門了。天色已晚,日頭都落了,姐姐還是趕緊回家去吧。”
秋枕夢說完話,立刻進了院,重重甩上房門。
她忍著的眼淚這才滾下來,趕緊伸手揩了,又摸出手帕沾了沾眼角。
帕角異樣精致的牽牛花浸濕了,顏色深了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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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繡娘找事不成反被打,不僅沒罵得小地方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反而被戳穿心思,臉上頓時掛不住,聲音尖銳地在門外謾罵不休。
秋枕夢本來已經(jīng)回屋,放下包袱,盤算著明日到底是在繡莊外蹲守大戶人家的丫頭們,還是直接避開繡娘,去各種殷實之家推薦自己。
正想著,只聽外頭繡娘的叫罵越發(fā)過分,已經(jīng)涉及到自己的品行問題:
“什么找人不找人,在繡莊外頭賴了小半年,都沒見你找到什么人,焉知不是本事不濟,又死皮賴臉,怕離了我們繡莊就吃不上飯,才編了謊!”
“窮鄉(xiāng)僻壤的花子!”
秋枕夢頓時面沉如水。
她和鄰居們不算熟悉,也就買下房子時,擺了宴席請過客,平時互相送些蔬果等物。
這般敗壞名聲的話,如果不能及時澄清,說不定會傳得她謠言滿天飛。
沒準還會衍生出別的閑話來。
秋枕夢不想忍了。
到了這種地步,就算見官她也有理,正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時候,此時還忍著,豈不成了烏龜。
她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跑了出去,一腳踢開院門。
看見她又出現(xiàn)了,繡娘剩下的話頓時哽在喉嚨里,禁不住悄悄往后挪了幾步,離她遠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