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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地想到:他們換馬前行,也不知蟲伯能否跟上。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吧。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蘇幕遮只得先行放下擔憂,潛心回想起整件事來,望能推斷出個來龍去脈:方有決將殷呈制住帶走,一時半刻間又不肯傷他的性命??峙率窍胍砸蟪蕮Q取些別的物事。十有八九他的目標也是蒼魂珠。不過他也真是好笑,居然去搜身,殷呈怎么可能將這個寶貝隨身攜帶啊。要是我,恨不得挖地三尺埋起來。
蘇幕遮想到這里,不禁有些氣悶:早知道蒼魂珠這種寶貝不可能只有我們覬覦,可也不要一幫一伙的同時來呀,今天我來偷,明天你來盜,錯落有序的多好。
揶揄歸揶揄,她的心里還是有些焦急:現下把人綁走了,看來想要實施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整個過程不知要撕扯幾天,那就一定不會讓殷呈“換珠未成身先死”的,看來我要先想辦法多拖延幾日,再解殷呈身上的毒。這兩方,甲方手握人質,乙方人多勢眾。我和蟲伯既無勢又無人,該怎么周旋呢。
形勢雖然嚴峻,蘇幕遮還是要想方設法地從死局里尋到生路:如果蟲伯能洞悉到他們的計劃,趁著雙方交接之前把珠子偷出來就好了。到時候乙方交不出珠子,甲方自不肯交人,一團亂之下何愁無法脫身呢。
蘇幕遮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只愁無法通知書蟲。她極目遠眺,心想不知道這些人會在何處落腳,要是在城鎮里就太好了,人多眼雜,傳遞消息也方便。
在奔出幾十里,換了幾多方向后,他們駛上南北向的大路。這一行人的馬匹皆是良駒,跑得既快又穩。蘇幕遮伊始還有些擔心,自己身不能動,若不想摔下馬去,免不了要被這白衣人攬在懷里,豈不是吃了大虧。
跑了一陣子發覺自己多慮了,那白衣人倒沒有趁機對她摸手摸腳,又見他們終于上了大路,心頭一喜:照這樣跑下去就到蜀州境內了。
可惜世事無法盡如人愿,跑著跑著,他們又脫離了大路。蘇幕遮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建筑,只看殘垣斷壁便知荒廢日久。她的心中大為頹喪:要在這地方落腳嗎?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要是設了崗哨誰人能近前啊。
得得的馬蹄聲中,策馬的一行人已奔馳到了破敗屋宇之外了。由于這一路上每遇一次岔路,就會分出一人走相反的方向迷惑追兵,故到抵這里時已只剩下十人了。
白衣人攜蘇幕遮跳下馬來,解了她腿上被封的穴道,語意冰冷道:“進去等著。”
林雨霖的環跳穴亦被人拍開,她二人相顧無言,只得向屋宇走去。耳聽得身后聲響,正是方有決示意四人同時抬手抬腳,預備將殷呈運進去,口中不忘吩咐道:“看緊點,當心他弄鬼?!?
蘇幕遮始終牢記書蟲對她的囑咐,一路上都在示弱,可真被人如此輕視,還是讓她有些氣餒:我在這些人眼中就這么不值得提防嗎。殷呈身中劇毒且穴道被封,他們尚且如臨大敵。反觀我和林姑娘,不但能自由行走,還讓我們先行進去候著,是料定我們翻不起浪花嗎。
蘇幕遮動起了歪腦筋:我這時要是飛起一腳,說不定能踹開林姑娘胸口的巨闕穴。她和此事本沒什么關系,是被無故拖累的……不過青天白日的不好脫身,到了晚上又會有人放哨,恐怕連門也跑不出去。
胡思亂想間,她二人已行入大殿,一股霉味沖鼻而來。就見正殿正中供奉著一尊人像,竟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道人,身著道袍頭戴道冠,細看之下,雙眼處黑如點漆,竟似歷久彌新。只不過除了那雙眼睛,這個像身已敗,盡掛塵埃,身前的香爐蠟臺更是冰冷日久,供桌上只有兩盤干癟之物,早已看不出原形。
蘇幕遮認出此地是個敗落了的道觀,她環顧四周,只覺得無處站無處坐。一轉頭看見林雨霖也是面露難色,看來她也從未在條件如此惡劣的地方呆過。
二人從對方臉上讀出了相同的為難怨懟,四目相交中倏地同時苦笑。
“你真的給殷老賊下毒了嗎?”林雨霖當先開口。
蘇幕遮點了點頭。
林雨霖又追問道:“為什么?你和暗莊有仇?”(女主日記26:六月十二最最后一次補記,我要先去吐一會兒,有點暈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