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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處,兩個青衣人被迷暈在地,引來一群人圍觀。
阿原已認出這二人是端侯府的人,當即尋來一盆冷水,擇了其中一名當頭澆下,拎起對方衣襟,喝問:“姜探去哪里了?”
那人尚記得自己來此的任務,勉強向東方的大道指了指。
度其方向,阿原料立時猜到姜探應是出城而去,此刻多半還未走遠,抿緊唇縱身上馬,向小壞道:“追!小壞,我們追!”
小壞的翅膀在空中劃了個悠長的弧度,鳴聲嘹唳。
阿原的長發不過草草綰起,衣衫上的隔夜血污已泛了黑,行走之際如一株黑紫的蔓陀羅花,冰冷美貌卻煞氣流轉,宛若從奈何橋邊爬回的絕色女鬼,令人又愛又怕,忍不住駐足而望。
然后,偶爾便有一二人,留意到奔跑中滴落的血珠。
一滴,兩滴。
新鮮,殷紅,似還帶著她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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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公主到底不會武藝,再無法追上景辭等人,追到半路便折往謝府,找謝巖商議眼下之事。
景辭、慕北湮等經由丁家追出城外,沿路打聽著阿原行蹤,足足追出去三四十里,還是在半夜時追丟了。
阿原一騎一鷹,雖然招眼,但過了亥時,連官道上都罕有人蹤,又到哪里探聽她的消息?
四人雖挑了最好的馬匹,從傍晚尋至半夜,粒米未進,旁人猶可,景辭氣色已越來越不好,但握韁繩的手一直很穩,并無半點退卻之意。
慕北湮已發覺情急之下說漏了嘴,懊惱了一路,也鬧心了一路。見蕭瀟、左言希不時留意觀望景辭動靜,便道:“咱們四個大男人追一個女人,是不是有點夸張?端侯,你不是病著嗎?蕭瀟,你被皇上踹的那幾腳還沒緩過來吧?都不需要回去休息的?”
蕭瀟苦笑,向前指了指,說道:“幸虧言希公子在……不如到前面那座土地廟里先歇歇,讓言希先給端侯診治診治?”
慕北湮不屑地揚了揚眉,道:“你們都歇著去吧,我繼續去找阿原。”
他策馬欲行,左言希已一把拉過他韁繩,說道:“北湮,你也累了許久,這半夜三更的,一時也尋不出阿原去向,不如一同歇會兒吧!幾處府里應該都已得到消息,很快會遣出人手前來幫忙。等天亮大家會合,找人就方便多了!”
慕北湮提起手中寶劍,劍柄上拇指大的明珠照出了左言希被打得青腫的左眼。他道:“放手!信不信我打瞎你另一只眼?”
左言希還未說話,景辭已道:“打不打無所謂。他反正瞎。”
左言希噎住,蕭瀟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般兢兢業業體貼入微,還能搞得自己眾叛親離,也不曉得該說他太愚蠢,還是那位姜探太聰明。
景辭嘲諷畢,卻又掩住唇極壓抑地咳了兩聲,方握緊韁繩,說道:“走吧!”
慕北湮聽得他嗓音越發暗沉,空氣中隱隱有血腥味浮動,再看了一眼他月光下慘白得近乎透明的容色,躊躇了片刻,懶洋洋道:“罷了,我也渴得厲害,咱們還是先去歇會兒,喝口水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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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里間的小小土地廟未必比外面涼快多少,且蚊蟲眾多。
蕭瀟尋了幾把半濕的草引燃,試圖用騰起的煙氣趕走蚊子。但蚊子雖被熏跑不少,景辭也有些被嗆到,按住胸口又是幾聲低而破碎的咳嗽,然后便靜默地坐在墻角,一言不發。
慕北湮向廟里供的土地神像躬身一禮,才松散了衣衫,擦著滿額滿臉的汗喝了幾口水,又到土地廟前四下張望。
左言希明知幾人都不放心阿原,在內說道:“你們莫太憂心,阿原武藝頗高,姜探又無傷她之意,便是真動手,吃虧的也不是阿原。”
景辭忽道:“慕北湮,若你正閑,不如替我把剩下的那拳給打了。”
慕北湮聽左言希言中之意,居然有為姜探說話的意思,也著實惱火。
但左言希雖不改素日的溫文清逸,但眉眼愁郁,竟似有種骨子里的凄涼透出,交織于夏夜混沌的空氣里,說不出的憂懼傷感。
于是,慕北湮縱有萬分不滿,也沒法真的再去揍他一拳。他嘆道:“若是打不醒,豈不白白疼了我的手?”
左言希慢慢翻找著隨身所攜的可用之藥,聞言頓了頓,轉頭看向他們,問道:“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偏袒她,不分是非,不知好歹?”
---題外話---
亥時,夜間九點到十一點,又稱作人定,意思是夜深了,人都歇著了。古時候黑燈瞎火的,尋常人家早早入睡,這時候路上當然沒什么行人了。
大家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