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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寒風肆掠,卷起千堆雪,攪得人心恍惚。
猶見那年秋季!
“段微,你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干什么?”
“噓!”如血般的海棠樹下,站著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神氣十足的對天機子豎起一根手指。
天機子將信將疑,悄聲走過去。
小男孩慢慢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順著看過去,一只蝴蝶扇動著翅膀,悠悠然停在他烏黑的發絲間。
“它停在我頭頂上休息呢!”
這就是他一動不動的原因?
天機子抿唇無奈一笑,埋下臉,為他輕輕一彈。
這一彈,又是多少春秋?
眼前段微氣勢如虹,已經完全蛻了當年的稚氣,滴血的長鞭拖地,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凌然的銀眸,嵌著一絲笑,那笑如今夜的雪一般,沒有溫度。
當年連一只蝴蝶都舍不得打擾的人,再壞能壞到哪里去?
天機子晃了晃身體,鮮血順著胡子滴落下來,印在雪地里,染開了一朵艷麗的花。
仿佛不敢相信,下意識摸了摸嘴角,艷麗的顏色,刺的老人家險些站不穩,踉蹌著又退了一步,這一退,終于站不住了,面朝天空,仰躺了下去……
噗通……柔軟的雪承接了他的身體。
嵌著冷笑的段微看著倒在雪地里的老人,許久許久……那冰封的臉龐忽然變得無比慌亂,倏地丟下手里的鞭子:“師傅!”
足有一米多深的雪掩埋著天機子,段微發瘋一般挖掘,終于挖到了。一把托起天機子的身體,陰寒的臉上盡是悔恨:“師傅……師傅!”
老人慢吞吞的睜開眼睛,動了動唇,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段微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試了試他的鼻息。
月光朗朗,天地一色。
“不——”段微仰天嘶喊。
師傅死了!被他殺死的。
“師傅……”段微緊緊閉著雙眼,抱住天機子的手臂越圈越緊,月光下,冷凝的臉上出現焦慮與恐懼,像個迷途的孩子,沒一會便轉為猙獰,冷凝……
“哈哈哈哈……哈哈哈……”段微迎著天上的月大笑起來,那笑容十分可怕,渾身殺氣盈盈:“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了!哈哈,再也沒有人能擋住我前進的腳步!”
笑著笑著,眼角居然滲出一縷清涼的液體……
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分割線——
“夠了吧,若薇,你每天都打我!如果你要報復當年那個仇,我們兩個出去,別在這里鬧!”奕之厲陽滿懷憤怒的盯著眼前這個矮子,從他來開始,自己這個護國王爺就只是護國,王爺二字徹底丟掉了。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當年那個死掉的矮胖子就是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可惜啊,人長得那么漂亮,心卻毒的很,打他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愛之深,責之切!”若薇閑事的轉動著戒尺,老神在在。
“你當我傻瓜么?”說道這里就來氣,紀云、何榮、破坡是掌柜奕國三路兵馬的元帥,如今他們三人就跟她的小跟班一樣,她說什么,那三個人就聽什么。有的時候想問一下,這奕國到底姓什么!
不過這個女人也蠻有本事的,原本身處水深火熱的奕國,如今已經恢復正常。
不過用了三個月光景。因為這層原因,奕之厲陽的火氣立刻偃旗息鼓。
“對了,皇兄陵墓已經修建好了,大臣們都在議論何時下葬!”提到埋葬奕之厲邪,奕之厲陽眼中沒有一絲悲切,仿佛在談論別人家的喪事一樣。
若薇微微一怔,下意識去看桌子底下爬的狻猊,狻猊也沒什么反應,腦袋枕著爪子,呼呼大睡。
奕之厲陽蹲在桌子底下,看著那渾身雪白的狼,悄悄問道:“這白狼好生的威風,送我怎么樣?”
“你剛剛不是問我什么時候埋你哥哥么?怎么話題跳躍感那么強?”若薇覺得好笑。
奕之厲陽撇撇嘴:“人都死了,還計較什么呢?選個黃道吉日,入寢皇陵就是了!”
“他可是你哥哥啊!”
奕之厲陽忽然抬起頭,一字一句:“他不是!”
桌子底下的狻猊忽然抬起頭,若薇大吃一驚。
“他根本就不是我哥哥,哪有哥哥一會對你好,一會扇你巴掌的?”說完,奕之厲陽狠狠的別過頭。
說道這里,若薇算是明白了,不過也不怪別人,誰叫奕之厲邪身體里有兩個靈魂呢?對他好的自然是狻猊,而對他不好的,肯定就是奕之厲邪本人了!
“這個月十四號,就定在那天吧!”若薇風輕云淡的敲定了日子,低頭看了看狻猊,他又睡了。這幾天他總是睡覺……若薇有時候會惡趣味的想,狻猊該不會附身在了一只懷了孕的母狼身上,所以才這么嗜睡。
“嗯!”奕之厲陽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奕之厲邪下葬的那天,天氣晴朗,一點悲傷的氣息都沒有,大家表情木然,無喜無悲,倒是幾個陪葬的妃子哭的分外可憐。若薇本想制止,但礙于自己的是個外人,不好插手。
當石門關上的時候,若薇輕輕一嘆,別了,奕之厲邪。別了,那個虛偽而又優雅的帝王。
回程的路上,緊急軍報被呈送上來,若薇并未在意,猜想大概又是其他兩國與圣皇間的破事。
——圣都一戰,夏容兩國君主皆慘敗!
“報……”遠處,傳令兵氣喘吁吁跑過來,單膝跪地。
“什么事?”奕之厲陽問道!
“夏王與容王在攻進圣都的時候,遭遇了圣皇的埋伏,有人傳言,這兩人重傷不治,已經……已經……”那人越說越小聲。
若薇覺得耳朵嗡的一聲,好像沒聽清楚一般:“你……你說什么?”
傳令兵結結巴巴的又重復了一遍,夏侯城飛快的下馬,照著那個人的胸口就是一腳,憤怒罵道:“你胡說什么,夏王與容王皆是驍勇善戰之輩,怎么會說沒就沒了,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垂死你!”一轉臉,夏侯城滿臉堆笑對若薇道:“大人不要聽信這等傳言,那二人絕對不會出事的!”
出事……
若薇覺得自己耳朵有些不靈感了,只看見夏侯城的嘴巴在動,卻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若薇眨了眨雙眼,世界一片黑暗。
“若薇……”
“若薇你怎么了?”
誰也沒有想到,才華驚艷、舉世無雙的夏桀與容恒居然雙雙栽在了圣皇一人的手里,不過聽小道消息說,圣皇手里捏著一個人質,這才使得兩人方寸大亂,從而功虧一簣。
小道消息畢竟是小道消息,做不得真,但現在夏王與容王的死訊卻是千真萬確的。
因為前線已經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了,估計是圣皇封鎖了吧!
奕王剛剛此時不久,其他兩位君王也……破坡沉痛的搖搖頭。
若薇床邊站滿了人,大家焦急萬分的盯著御醫,御醫把了一會脈,站起來,其他人立刻圍上去詢問。
“大人只是氣血翻涌,并未大礙,但是……”這個但是大家都明白,在場的人都知道,若薇與這兩人私下交好多時,一時間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尤其是夏桀與若薇之間還存在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夏侯城哭喪著臉抓著御醫的手道:“御醫大人,我們家大人到底好不好得了?”
“這要看她自己能不能走出來了,哎!”
“不管用什么法子,多好的藥都不怕!”
深夜,趴伏在若薇身邊的狻猊猛地站起來,緊緊盯著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