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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我不認識,可我覺得那就是你!”狻猊淡淡道。()
若薇心里一緊。
上大學的時候,有一篇文言文,說的是一個叫莊公的人,他晚上睡覺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蝴蝶,游戲在花叢中好不快活,等他醒了,發現自己還是自己,當時莊公很好奇,到底是自己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夢見了自己!
若薇輕輕一笑:“關她呢,人死之后,誰還記得誰,你夢見的那個我,也許是我,也許不是。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就在你身邊啊!”
軍帳內,燭火昏黃,攏出一室的溫暖。
“誰說的,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認得出!就好像,我在別人身體里,你一樣分辨的出!”狻猊有些不悅道。
若薇連忙跳過去捂住他的嘴,這個地方到處是人,萬一要被人聽見了那還得了,虧他說的那么大聲,搞得生怕人家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樣!
這時有個士兵掀開簾子,對狻猊拱手道:“陛下,各國君王已經到齊,就等您了!”
狻猊連忙拉開若薇的手,冷冷道:“知道了!”
若薇剛剛醒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見那名士兵走了,她問道:“什么事?”
狻猊握著她的手,表情慎重道:“這個你不要管了,這是男人的事!”
“到底什么事嘛!”別人越是保密,她就越想知道。
狻猊撫了撫疲憊的眼角,沉思一會:“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大遼又來了,不過他們這次并不是將所有的主力都用在這里,不知道大遼軍中誰給出了主意,將八十萬大軍分成六撥,每一撥分別前往不同的地方,現在五國君主都在安國,分身乏術。”
大遼皇帝好聰明啊,自知所有的精英都在這里,如果強攻恐怕很難,于是就將部隊拆散,分批討伐。
只要其中有一隊成功,就等于為大遼撕開了一道進攻中原的口子!
五位君主在一起,強不可摧。一旦分開,各自的優劣就體現出來了。
就好像筷子理論。將所有人分開,逐一殲滅!大遼的算盤打的真精妙,但若薇隱隱覺得,這主意有點不像遼國大汗自己想的。
遼國大汗她見過,雖然英偉挺拔,但是沒有一點頭腦。連千千刻意留住段微的目的都沒看出來。這樣的男人會想出這么精妙的戰術么?
但這并不是問題的關健。
五國君主一人抵擋住一個綽綽有余,問題是,最后一個誰來?
若薇也在想這個問題。這個就好比,有六輛車,卻只有五個駕駛員!
剛剛安敏急色匆匆,就是為這件事吧!
若薇輕輕撩起垂掛在窗邊的簾子,外面圓盤般的皎月懸掛在半空中,柔和的光芒照在微微搖晃的樹枝上,仿佛披了一層紗。
看了半晌,若薇轉頭:“最后一路,就讓我來帶領吧!”
“不行!”
“不許!”
“胡鬧!”
“小妹……”
三個聲音錯綜交雜,卻意外的重疊在了一起。
若薇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主人,分別是夏桀、容恒、狻猊!還有安敏!
離櫻八風不動的坐在他們中間,只用一種詫異的眼光看她。若薇的目光輕輕從離櫻身上調開,望向夏桀。
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他了,或者說,已經很久沒有正眼看過他了,時光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跡,反而讓他更加富有內涵、睿智與迷人的氣質。
桀沒有回避她的目光,正色道:“這是戰場,不是兒戲,你雖與天機子學習各路兵法,但是從未實施過在戰場上!”
“我曾以一萬人擋住過大遼八十萬軍隊!”若薇不甘心的抬起下顎道。
“那是你運氣好!”夏桀提高了嗓音,冷硬的語氣沒有絲毫的退讓,一個男人再無用,也需要保護好兩樣東西,腳下的土地,與懷里的女人。
容恒照舊是懶洋洋的樣子,目光輕浮,仿佛那一夜的瘋狂并不是他。
“你一介女流,能做什么呢?”
若薇撇了他一眼:“最起碼我讓你活了!”
“對,但你自己卻睡了一個月!”容恒嗤笑一聲。
一個月?這確實讓人難以相信,她居然睡了一個月。
安敏也站起來:“薇薇,不要湊熱鬧了,你大病初愈,本該休息,我已經修書給天機子他老人家了,說你不日便會回去的,我也已經在安國部署了一批強悍的部隊,你就安下心來,好好養著吧!”
若薇本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再有用,也只是女人而已,在這些男人中,女人的職責就是在后方為傷員清理傷口,或者煮飯燒水什么的,上陣殺敵都是男人干的事。
狻猊在旁點點頭:“若薇,你還是回安國去吧!”
若薇很有耐心的聽完他們各抒己見,長長的嘆口氣:“除了說我是女人之外,你們還有別的詞么?”
大家都沒有說話,眼神卻是堅定不移的。
“你們要分割成五份,其中任何一個失守,你們鞭長莫及,這一仗,只許勝利不許失敗對不對!”
依舊是安靜的。
若薇又道:“可是對方有六路,萬一突破了前方的防線,沖入中原,你們誰有把握前去營救?”
沒有人作答。
因為誰也不敢打這樣的包票。
“大遼將八十萬大軍分割成六份,就是對付你們這些人,為什么他們不分成七分,也不是四份?唯獨是六分?因為大遼知道,除了五國君主,其他人根本不敢帶最后一支軍隊!而你們反對我,這里面不僅有關心,更重要的一點,你們不想一個女人與你們平起平坐!”若薇一針見血,而且刻薄不已。
中原的迂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五國君主親自出征,若多出一個將領來,就等于與五國君主平起平坐。這個身份是尷尬的,是大逆不道的。
大遼正好抓住這一點,有意將八十萬分割成六分。
出這個主意的人,真是夠了解中原的。
離櫻緩緩站起來,風輕云淡的一笑:“若薇,換在其他時候,這激將法似乎能派上用場,不過這個時候,不管用!”
若薇一眼掃過去,臉色有些微變,離櫻這個人太厲害了,她已經看到其他人臉色有些不對,似乎要被她這樣的說辭激怒,唯獨他沒有。
若薇瞇起眼睛:“你該不會也反對我帶最后一支部隊吧?”
身為圣皇的他,應該迫不及待的歡迎才是。有人免費為他保護疆土,這么好的事他會不樂意?
離櫻站在燈下,清麗的面龐在燈火的映襯下美的容易幻滅。
“所謂關心則亂,若讓你帶兵,其他人還有心思做事么?”離櫻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夏桀與容恒分別看了對方一眼,下意識的別過臉去。
而狻猊一直低著頭,心里卻贊同著離櫻的話,如果知道若薇上了戰場,他肯定會心神不寧!
“你——”再也想不到離櫻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休息一下,等下再議!”夏桀率先站起來,若薇還未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捉住:“喂……喂……你干什么?”
“快點出去!”夏桀一個用力將她拖走了。
容恒站起來瞇起眼睛,似乎要跟上去,卻被離櫻擋了下來。
“容王,不如坐下喝杯茶!”
狻猊與安敏互相望了一眼,連忙掀開簾子出去了。
帳篷里只剩下容恒與離櫻!
容恒邪氣放肆,離櫻優雅內斂。
兩人皆望著對方。
容恒緩緩勾起唇角,端起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這樣也好,正好本王也有事要對你說!”
離櫻挑眉:“哦?”
容恒擺弄著手里的杯子,挑眉看了離櫻一眼:“本王早年手握無極宮,這事你可知道?”
離櫻微微愣了楞,半晌道:“略有耳聞!”
“有一天,我的手下跟我說,五國君主中,有一個是圣皇!”
離櫻淡淡一笑:“這好像已經是五國皆知的事情了!”
每隔十年,五國的皇子都要去圣都參加選拔,被選中的人自然就是圣皇,因為圣皇的身份關系到圣朝的衰敗,所以要保密。
這么多年來,大家互相懷疑,互相猜忌。但是都沒有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本王的手下自然不會只查出這個!”
“那你的手下都查出什么了?”
“其實離國的皇子中有一個雙胞胎!”容恒的語氣透著幾分慵懶,仿佛在跟人討論天氣一般。
離櫻眼底滑過一絲銳利,有風吹進來,將紙頁吹的嘩啦嘩啦作響,猶如暴風雨即將臨近的前兆。
“你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就是,真正的圣皇并不是離櫻,而是你!”
離櫻道:“容恒,本王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本王并不是圣皇,就算是,你有證據么?”
“證據?呵呵,真的離櫻體弱多病,根本不會武功,那天白澤與你交手,卻探出你武功不凡,這難道不是證據?你——根本不是離櫻!”
“難道本王就不可以假裝有病么?”
“呵呵,對,是可以假裝,不過,與你深交的夏桀似乎應該比本王更清楚離櫻的本性!”
轟——外面開始打雷,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的帳篷內兩張臉忽明忽暗。
離櫻笑了,那笑卻未達眼底。
容恒看向他,豁然撩起衣袍跪地。
離櫻瞇起眼睛,不知容恒這一舉動為何,心下疑惑,容恒詭計多端,不得不防。于是悵然道:“容恒你這是做什么?”
“容恒自知犯下過錯,請圣皇大赦恩德,讓我戴罪立功!”
離櫻并未說話。
容恒緩緩抬起頭,看向離櫻。一字一句道:“只求圣皇放過若薇!”
若薇被夏桀一路拖拽著走進旁邊的小樹林,若薇費了好大的勁才甩開:“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夏桀喘著粗氣,眼底的銳利一點點的散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你在胡鬧!”夏桀冷聲,指著一方冷冷道:“你上過陣,殺過敵么?你只是紙上談兵,卻沒有一點實踐!”
若薇別過頭:“誰說沒有上過戰場就不能殺敵!”
“你以為懂些兵法策略,就能制勝?這里面的暗流你根本不懂!”他承認,天機子是得道的高人,教出的徒弟自然不在話下,可是她畢竟是女人,戰場太過殘酷,她眉宇間流露出來的脆弱已經說明,她根本不適合呆在這里。
若薇做了一個停頓的手勢:“你是想說,這一切只是圣皇統一天下設的一個局是不是?”
夏桀微微一愣,英氣的眉毛緩緩攏起。
沒有聽見他的反駁,若薇兀自說道:“我瞎的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比如說,圣皇會不會這么蠢,有意的逼反容恒,直到后來,我發現,大遼趁著五國動亂之時發兵攻城的時候,我才想到,原來,這只是圣皇想開戰的理由!真正想除去大遼的人是圣皇,但是五國如今平安無事,如果貿然發兵自然不會水到渠成,于是乎,圣皇想了一個法子,與大遼簽訂友好條約,讓大遼的公主前來選擇夫婿,這一舉動看是與大遼修成友好之邦,其實是暗藏殺機。記得你攻城的前一晚我問過你,是不是你殺了阿布,你說是,其實根本不是你!殺阿布,激怒大遼的人其實是圣皇才是。因為只有大遼主動出兵,圣朝才有理由抵抗,只是圣皇漏算了一點,那就是,容恒會造反!”
“圣皇利用你們為他打江山,夏桀,這樣顯而易見的事,你難道看不出來!”
夏桀豁然轉身,目光陰駭:“那你要本王怎么做?收兵?”
雖然他也不是很喜歡圣皇,但是大遼來犯,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若薇低著頭,沒有說話。
夏桀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本王每天日理萬機,請不要再讓本王擔心你!你再如何胡鬧,都是果果的母親,本王不想聽果果每日在本王耳邊嘀咕他是沒有娘親的孩子!”
若薇豁然抬起頭,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夏桀刺痛了,他說的對,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果果就變成沒有娘親的孩子了。
可是話說回來,他要是死了,那果果不也變成沒有父王的孩子么?
若薇連忙將這個恐怖的想法從腦海中移除掉,天啊,她怎么可以盼著夏桀死呢?果果那么喜歡他,那么愛戴他,誰死了他也不能死!
于是,若薇鄭重其事的拍著他的肩膀道:“其實我覺得,你的那路兵馬也可以讓我來帶,你回安國好好照顧果果,他不能沒有父親!”
“……”夏桀有的時候發現,跟若薇這樣的女人說話真的不用說道理,因為她根本不配跟人說道理,好說歹說,明眼人一看就應該明白的東西,她從來不懂,別人參不透的東西,她一會就明白。真是上天派下來的妖孽!
“你干嘛這么看著我?”若薇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仰頭看著他那越發深不可測,令人畏懼,令人不可捉摸的眼神。
“不知本王曾經說過一句話,你是否還記得!”夏桀的嗓音忽然轉為低沉,與剛剛的嚴肅比起來多了一絲的輕佻。
這種語氣不禁令若薇回想起在夏國的梅花山上,那夜他含著一口酒回來哺給她,那是他的嗓音如今天一樣迷離而誘惑。
若薇楞了一下:“額……你說過那么多話,我怎么會記得!”
剛剛不是在討論誰帶第六路軍馬么?怎么忽然轉變的這么快?
“哼,本王說過,你這一生都別想見到果果!”
若薇先是一愣,而后開始大笑起來:“我記得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就憑你手下那些廢物?”先不說她隨心鈴已經比之前更厲害了,她雙目已經復命,沒有這層枷鎖,世上除了段微,根本沒人能攔得住她!他想以這樣的方式阻隔她跟果果?做夢去吧!
夏桀負手,冷笑,臉上布滿了陰寒之氣,他緩緩道:“本王說話算話,若薇,如果你能見到果果,本王就將項上人頭奉送給你!”
“夏桀,你騙人的技術還沒段微高明呢,想騙我去安國把果果帶走?別做夢了,我現在就在這里,哪里也不去!”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被夏桀這番說辭說的氣憤不已,可現在不會了,夏桀的為人她知道,這人雖然霸道,但絕對不是個說謊的高手,與段微比起來,他差的還恨遠!
“你——”夏桀頭頂仿佛要冒火了。
若薇得意洋洋,看見他憤怒的樣子,心里暢快不少:“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走了!”
手腕被夏桀猛地拽住,若薇身體一個踉蹌,狠狠栽進了夏桀的懷抱里,灼熱的男性氣息將她包裹住,若薇忽然覺得有點熱。抬頭,卻看見一雙比火還灼熱的雙眸,一時間,她不知道要說什么。
夏桀緩緩抬起手,為她撩起額頭的發:“你非要留下,是因為什么?”
若薇舒了一口氣:“你真要聽?”
“說吧,本王聽著!”
“我想擁有自己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