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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尼?
若薇清楚的感覺到身邊的男人渾身一震,容恒猛地抬起頭來,原本抓住若薇的手,不覺松開來了,而若薇也同樣震驚的抬頭看向那位穿著很拉風的將軍。
怎么圣皇突然賜婚給容恒呢?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不止他們兩個,其他幾位君王也同樣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隨后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站起來。
只留下容恒一人跪在原地。
若薇拉了他幾次都沒能拉起來。
艷陽下,容恒一頭青絲垂地,那隱藏在發絲間的銀發竟刺的人眼睛發疼!有力的掌心扣著地面,他一直弓著身體,單膝跪在那,仿佛一只待發的野獸,等待著給敵人最致命的攻擊!
他動也不動的樣子很嚇人,全身的肌肉都是繃緊的,屈起的掌心似乎要將地上的青磚摳出來,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臂青筋滿布!
“容恒……”他這個樣子很危險,若薇不禁擔憂的提醒!
全場寂靜無比,全部都在等候容恒下面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恒才從地面上直起身體,他動作很緩慢,站起來第一件事竟是看若薇!
美麗的嫁衣,設定好的冊封大典,在所有君王面前宣告若薇從今以后是他的人……全都因為這張圣皇的旨意變為一團泡影!
容恒眼眸一凜!
“容王,請接旨!”
那修長的手指顫抖著伸到半空中,卻好像被什么燙到了一般,又縮回來。
“啊——”突然的,容恒仰天大喊,花木叢中的鳥兒被他這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驚的騰空而起。
為什么,為什么總是這樣!他就不可以自己選擇一次么?從頭到尾都受人擺布!從來沒有自己的自由,這一次是這樣,下一次也會這樣……他容恒就從沒有真正擺脫束縛的一天么?
見慣了一向從容淡定,笑看風起云動的容恒,今天的他卻叫若薇整顆心都為之震撼了!
那仿佛是他壓抑了許久的怨念一下子爆發出來了。她看著他,忽然很難過!
“容恒,你不要這樣!”想去安慰他,可一時間,她找不到什么適當的詞來表述!
容恒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那孔雀藍色的眸子里忽然迸出一絲銳利寒光,那瞬間爆發的殺氣令前來傳旨的金甲將軍為之一振,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一只鋼鐵般的手掌已經到了脖子跟前。
容恒毫不猶豫的收緊五指……
若薇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掰容恒的手指:“容恒,容恒你冷靜點,這個人是圣皇身邊的人,他代表圣皇,如果他有什么事,你要倒霉的!”
五國君主就好像藩王,最終的統治者還是圣皇!
如今圣皇突然給容恒賜婚,必定有原因,至于原因是什么,以后再討論,現在最主要的是,不要再多生枝節,加上其他君王都在這里,如果鬧大了也不好收場的!這里除了若薇根本沒有人會來阻止,其他各國君王仿佛都樂于看見容恒如此!
最后還是白澤一掌劈下,容恒閃都沒閃,硬生生的受了白澤一掌,最后被逼退,才松開手,金甲將軍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來。
容恒倒是踉蹌了兩步,若薇上去扶他,卻被他甩開,白澤眼底透著懊悔,但容恒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般,上前去劈手奪過金甲將軍手里的圣旨,只在一瞬間的功夫,那代表著五國最高統治者的圣旨就化為一團碎片,容恒大手一揚,金箔漫天飛舞,他好像是瞬間開放在沼澤里的黑色曼陀鈴,暗香迷人,卻又陰冷的可怕!
“容王,你這算什么意思?”恢復過來的金甲將軍,一方面忌憚容恒,一方面又震驚,容恒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毀掉圣旨,那可是……
容恒繃緊下顎,一字一句道:“本王恭祝圣皇圣體安康,圣國王朝千秋萬代,繁榮昌盛!”金箔紙隨著他說的話,飄灑下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震撼人心,每一個停頓都意味深長!
說完,容恒大步轉身!
若薇本想追上去,卻被夏桀一把抓住,那速度又快又狠,已經深深的掐進了她的肉中。
“人都走了,你追他有何用!”
若薇一把甩開他:“你管得著么!”
夏桀冷眸一暗。
不知道為何,若薇突然涌出一陣委屈,眼眶瞬間變紅:“被逼著娶不喜歡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這么說!”
正欲轉身,手臂又被拉住,若薇回頭,迎上夏桀那暴怒的眸子,薄唇一張一合,他狠狠道:“你敢追上去試試!”
早已說過,再見到她就將她碎尸萬段,但是,他越來越不確定自己是否能下得了手!
她說被逼婚的人又不是他,那她是否知道,容恒現在受得痛苦,正是他六年前受的呢?只是他跟容恒不同,他旭日待發,最終將人生中的敗筆修飾掉了!
可容恒不一樣,看他的樣子恐怕要造反!
圣皇現在實力很難說,要打,單靠容恒一人絕對不行!
這時候所有人都該避嫌,而不是像她這樣,熱情的緊貼過去!
安敏見狀,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用身體猛地一撞,將夏桀撞了個趔趄,他勇敢道:“夏桀,以后……以后你別想碰我妹妹!”
夏桀根本沒將安敏放在眼里,腳步移動之際,卻見一道銀灰色的影子飄來,白澤一身颯爽英姿橫在若薇與夏桀面前。
他鄭然道:“你很討厭,若薇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
離櫻微微咳嗽一聲:“夏王,今日我在寢宮煮了一壺好茶,邀你一起品嘗一番!”
夏桀豈會聽不出離櫻在為自己鋪臺階,但是這口氣……若薇,這筆賬,以后再算!
狠狠瞪了一眼,夏桀猝然轉身,隨離櫻而去!
見人走了,安敏連忙安慰若薇道:“薇薇不哭,哥哥在這呢!嫁不了容恒也別那么難過,天下好男人多的是,隨便找一個都比容恒強!”
若薇還是哭的很傷心,那眼淚仿佛怎么都制止不住一樣,順著指縫一直往下滑,她蹲在地上,小聲的抽噎著。
奕之厲邪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居然說了一句十分震撼的話:“夏桀是對的!”
同為男人,他明白夏桀的苦心。
這句話說完,奕之厲邪也離去了!
只剩下安敏與白澤陪著若薇!
看著若薇如此傷懷,安敏不禁感嘆起來:“小妹,真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愛容恒!”
“誰說我愛他!”若薇忽然抬頭,雙眼紅彤彤的,像兔子的眼睛。
白澤跟她一樣蹲著,他已經看了好長時間了,但他的耐力很強,似乎沒有想打擾若薇的意思。
若薇抽噎著抬頭,看著安敏,夕陽下,安敏一臉的狐疑神色。
“我這么難過不是因為被人搶了心愛的男人,而是……”而是心疼容恒這一生都被人擺布來擺布去,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返回到自己的寢宮,卻見一人背對著她!
趙甜兒轉身,對若薇盈盈一笑:“公主!”
沒想到她會來,若薇禮貌的點點頭。
“有事?”
趙甜兒道:“確實是有事的!”
“說吧!”若薇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為趙甜兒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趙甜兒也坐下來道:“公主,之前的事,甜兒在這里給你賠不是了!”
若薇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一擺手:“過去的事不要提了,說說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
趙甜兒笑容有些苦澀:“我是為容王而來的!”
若薇欣然點頭,想必也是為了他!可惜,她幫不了容恒什么!
“圣皇旨意已經下了,要容恒娶那個阿布公主,你來找我,似乎找錯人了!”
“不,現在只有您能幫的了他!”趙甜兒站起來,語氣不免有些激動!
看的出容恒在趙甜兒心里一定有著特殊的位置,若薇苦笑:“我能幫他什么呢?”
幫他殺了阿布公主?殺了一個阿布,還會有第二個阿布!說不定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趙甜兒噗通跪下,眼底淚水蕩漾,卻不是從前那種故作嬌柔,那眼淚凝聚在眼眶里,不肯落下,可見她性格也是同若薇一般倔強!
若薇朝后退了一步,躲過了她這一跪。
“有什么話直說,不要這樣!”
趙甜兒搖頭:“這一跪,是應該的!我求你一定要容王娶了阿布公主!千萬不要做什么傻事來!”
“為什么這些話,你不去對他說?”趙甜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令她很吃驚。
趙甜兒苦笑,垂下頭去:“容王不會聽我的!”
在他眼里,所有女人都是玩物,主人豈會聽從一個玩物的意見?其實一開始就錯了,如果第一次見面,她能像若薇一樣的身份與他相遇,她現在的位置應該不會被規劃到玩物上面。想到這,又是一陣的苦笑。
若薇擰緊眉頭:“我說他就一定會聽么?”走上前,扶起趙甜兒。
趙甜兒蹣跚起身,一把抓緊若薇的手:“別人都說你是天機子的徒弟,都洞悉一切,難道你看不透這里面的局么?”
若薇閉上眼,她怎么會看不透呢?
還有三天就是她與容恒大婚,偏偏就在今天,圣皇發來旨意將阿布賜給容恒,而且日子就定在三天后。
如果說這是巧合,沒人會相信!說有人安排,可那個人是誰?
若薇睜開眼睛,看向趙甜兒:“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該立刻派人去保護阿布公主的安全!”
趙甜兒一愣,似乎沒料到若薇會這么說。
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若薇垂下頭,淡淡道:“圣皇賜婚給容恒的時候,幾國君主都在場,他們親眼看見容恒撕毀圣旨,這時候阿布出了任何事,這筆賬都會算在容恒頭上!也就說,如果今天誰想報復容恒,只要把阿布公主殺了!所以,當務之急并不是勸容恒娶阿布,而是要在這段時間更加嚴密的保護她!聽懂了沒有!”
趙甜兒張了張嘴巴,忽然間明白,為什么容王會那么喜歡若薇了!
她看上去粗枝大葉,不修邊幅,有時候又狂妄的讓人咬牙,卻不知,這樣的人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不愧是天機子的徒弟!
趙甜兒連連點頭:“公主說的是,我這就去安排!”
夕陽垂下,晚風悠揚。
白澤正在自己寢宮內舞劍,這把劍是他從太后那里要回來的,代價是足足看了一下午的美人。
見到若薇,白澤詫異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若薇笑嘻嘻的,圍著白澤繞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他手中的銀劍上:“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下!”
“嗯,你說!”
若薇看了看他,有些猶豫,但最后還是說出口了。
“我要你保護一個人!”
“誰?”
“阿布!”
白澤仔細的在腦海里搜索有關阿布這個人。
然后道:“阿布是誰?”
“……”好吧,她還沒有習慣白澤的健忘癥。連忙從腰后拿出一副畫,展開:“就是她!”
這幅畫是她在趙甜兒走后畫的,雖說技術沒有段微那么好,不過也能看出個大概。
白澤看了看,將畫卷收進袖口:“好!”
真是好人啊,在五國皇室中,白澤算是一朵奇葩了!
若薇千恩萬謝,告辭了!
入夜,容國皇宮依舊喜氣洋洋,那些紅綢花帳卻在今夜看起來特別的諷刺!
若薇輕輕走到一扇緊閉的木欄門前,容恒已經將自己關在里面一整天了,沒人敢去打擾,若薇躊躇一會,終于鼓足了勇氣,伸手推門,那門卻是自己開了!
容恒一臉漠然的站在門扉前,凝視著若薇。
“你來了!”他的嗓音很沙啞,仿佛很久沒有說話一樣。
若薇不禁心里一酸:“容恒,你不要這樣!”
回想之前在安國,兩人坐在樹枝上平分一壺酒,當時只嘆時光太匆匆,酒太少……而現在……看著他依舊風流倜儻,眼底卻布滿了仇恨的血絲,這個人不是容恒!
聽見若薇的聲音,容恒兀自笑了一聲:“本王還能哪樣呢?”
他連自己想要的女人都要不了,他還能怎樣?真是可笑!
他的反問將若薇弄的啞口無言,容恒轉身返回到寢宮,若薇連忙跟過去,與之前一樣,窗戶都關緊了,那件火紅的嫁衣毫無遮掩的呈現在兩人面前。
容恒雙手負后,站在嫁衣下面,依然笑著,那笑容少了往日的慵懶不羈,顯得暗淡無色。
“容恒……”
“噓……”豎起修長的手指,容恒轉頭對若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指,若薇果然噤聲,不是因為他的手勢,而是因為在做這個手勢的那一刻,容恒的眉梢眼角,閃爍著令人無法抵擋的風華,令她不知不覺就失了聲音!
容恒忽的偏頭看向她,依舊是懶洋洋的一笑,之前眼底的暗淡一掃而空,眼角微微上揚:“若薇,本王曾經要你答應過一件事,不知你是否記得!”
若薇一愣。容恒又接著說道:“上次說要你一輩子留在本王身邊,有些不現實,本王想換一個!”
若薇有些吃驚,要知道容恒這人平日里雖然有些離經叛道,但是說出口的話鮮少有反悔的。如今卻……
她能拒絕么?縱然他的要求再過分,她也不忍心拒絕的!
若薇看了看他,微笑道:“你說吧!”
“陪本王一夜!”只此一夜!
“如何陪?”
容恒眉梢一挑,轉過頭來,一瞬間,宛如初見時那般放蕩不羈的模樣,他回應道:“花前月下,醉一場如何?”
若薇欣然接受!
今夜只有他們兩人!
兩人來到寢宮后面的露天花園,涼亭、石桌、酒壺、彎月!
沒有什么珍饈美味,與第一次見面一樣,幾碟小菜,一盤水果,兩壺美酒。
若薇提著酒杯,思緒萬千,好像除了在安國與他喝過酒以后,就沒再碰過酒杯了,興致一來,擋也擋不住。
輕輕抿了一口,那甘甜的味道一下子襲擊了舌尖的味蕾,若薇驚奇道:“這酒……”
容恒眸色帶笑:“這是安國的酒,也就是上次我們在屋頂喝的那種!”
月懸高空,花園里芬芳草香,襯著融融月色,竟有些飄渺的不真實。
容恒喝的很優雅,修長的手指扣著杯子邊緣:“人生最美時,莫過于花之將傾而為傾,月之將明而未明,酒之將盡而未盡。或醉或醒,亦不過貪歡一晌!”
若薇睜著一雙明媚的眸子,看著他,擱下酒杯,拍手:“快哉,捕夢中蝶,撈水中月,莊生一笑,回首百年!”
此情此景,當真如詩如畫。
容恒一杯接一杯,卻不像是在借酒消愁。
坐在他對面,若薇茫然的看著,容恒俊逸的側面在分外清涼的月下,如同從畫中脫出來的人一般。
酒壺被換下了不知多少。
兩人無話,一直在碰杯。
若薇微醺地閉上眼睛,淡淡的晚風吹來,腦子很清醒,可是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了!
容恒仿佛也有些醉意,衣帶飄然卻邪魅依舊。
“良辰美景奈何天……”容恒捏著酒杯,笑的慵懶自持。手臂撐著身體,脖子仰成一道優美的弧度,看著天空斜掛的銀鉤。
“這個時候別說那么喪氣的話!”若薇將酒杯扣在桌上,一本正經道。
“你醉了沒有?”容恒側頭,勾笑!
“有點!”若薇扶著發暈的腦袋。
容恒站起來,扶起她的腰,一只手托著她的下巴,湊近:“如果換在從前,本王今夜一定將你拆吃入腹!”
若薇咯咯咯笑起來,一把推開他:“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