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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天沒有直接回答邱偉平的問題,反問道:“那個陳華涉嫌什么罪行?你們打算怎么處理他?”
邱偉平心里驚疑不定,搞不清張局長和那個姓陳的小子到底是什么關系,猶豫了一下,這才字斟句酌地答道:“據我們初步調查,陳華在舞廳里因為一個女人,與另外一幫人發生爭執斗毆,陳華打傷了六個人。傷者中,有四個傷勢較重,估計是輕傷或者輕微傷,現在正在醫院治療。所以,我們認為陳華已經涉嫌故意傷害罪,準備對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張力天沉默了片刻,用略帶不滿的語氣說:“小邱,據我的了解,陳華打傷的那幾個人,是街上的流氓混混,在舞廳里尋釁滋事,公然威脅、侮辱一個女人。陳華看不慣他們的行為,挺身而出打抱不平。
“而且,據我所知:陳華當時是一個人對付六七個人,那些人還帶了兇器,陳華是赤手空拳跟他們打。根據這些情況分析,我覺得陳華的行為,應該算見義勇為。他打傷那些人,也是正當防衛。現在社會風氣這么差,我覺得像陳華這樣的行為,不僅不應該受到處罰,還應該大力提倡。”
邱偉平是個外粗內細的性格,雖然性格豪爽,但心細如發、聰明過人。所以,一聽到張力天這一番話,他馬上明白過來:張局長這是要自己放人!
于是,他只好恭恭敬敬地答道:“張局長,您的分析和判斷非常有道理,我們思想拘泥僵化,只知道死套法律條文,沒有變通意識和大局觀念,我向您做出檢討。您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妥善處理陳華的問題。”
掛掉電話后,邱偉平立即折返回訊問室,有點不甘心地看了看閉目坐在訊問椅上的陳華,喝道:“陳華,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陳華猛地睜開眼,詫異地看了看走過來給自己開手銬的邱偉平,一時有點發懵,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會放自己回去。
待陳華站起身準備走的時候,邱偉平板著臉說:“小子,你別以為這次放你走,你就萬事大吉了。你如果還在紅寶石舞廳廝混,遲早要再次進我們所里來。我還要給你一句忠告:你年紀輕輕的,隨便做點什么都可以賺錢,最好不要去干那種丟祖宗臉面的缺德事。你好自為之吧!”
陳華知道他還是將自己當做了在舞廳勾引婦女的“舞男”,苦笑了一下,也不分辯,揉了揉被手銬拷得有點疼痛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派出所。
此時已是凌晨一點左右。陳華站在派出所外面的街道上,剛剛點燃一根香煙,停靠在右邊的一臺車子忽然閃射出刺目的燈光,同時還響起了“滴滴”的喇叭聲。
陳華詫異地看了看那臺車,是一輛紅色的寶馬車,車燈一閃一閃的,但卻沒有發動。在他轉過頭看的時候,汽車喇叭又鳴叫了幾聲,好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陳華疑惑地走過去,從駕駛座的窗戶往里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原來,這個駕車的人正是自己幾小時前在舞廳救下的陳錦怡。
陳錦怡對陳華嫣然一笑,說:“大英雄,上車吧,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陳華也笑了笑,坐到副駕駛上,等她發動車子上路后,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陳行長,今晚我們倆扯平:我給你出頭打架,你將我從派出所撈出來,誰也不欠誰的。呵呵!”
陳錦怡沒想到他進了派出所后,心態還如此好,用很欣賞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低聲問:“派出所的人沒打你吧!”
陳華舒展了一下腰身,笑道:“你不是見識過我的功夫嗎?派出所誰敢打我?不是我吹牛皮:那些警察就是給我戴上腳鐐手銬,我照樣能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陳錦怡“噗嗤”一笑,說:“還說不是吹牛皮呢:如果給你戴上了腳鐐手銬,除非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否則你怎么跟人打?不過,你的武功確實很棒。剛剛在舞廳看到你打那些混蛋,真是太解氣了!”
陳華通過與陳錦怡這幾句交談,察覺她外表雖然高傲,內心卻并不冷漠,甚至還給人一種有點天真的感覺,好像與她的實際年齡有點不符。
于是,他再次用很輕松的語氣問:“陳行長,你是通過什么關系把我弄出來的?是不是你爸爸出了面?”
陳錦怡點點頭,說:“東方路派出所屬于興海區公安分局管轄,分局局長叫張力天,是我爸爸在部隊時的老部下。我從舞廳出去后,就打了電話給我爸爸,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他,他就找了張局長。”
說到這里,她再次轉頭看了陳華一眼,低聲說:“陳華,謝謝你在關鍵時刻提醒我走掉。否則的話,如果我也進了派出所,這事就說不清了。不過,有一點我想不通:你怎么會在紅寶石舞廳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