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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了顫，終于松開手不管不顧地大哭起來。她幾乎是喘不上來氣的那樣哭著，即便是心絞痛到死去活來的時候她也不曾這么哭過。

“為什么這么難過？”

“我多么……多么希望你能喜歡我啊……”錦夙一開口就止不住眼淚。

她一直覺得衛(wèi)顏在這個世上毫無所依地生活著，看透所有人的心，卻沒有自己的心，他該是多么孤獨。

她想幫他找回他的心，讓他可以愛人，并且接受別人的愛意。她想讓這個世上千千萬萬的東西開始成為他喜歡的，在乎的存在。

然后，她很想成為其中最重要的。

錦夙把頭埋在衛(wèi)顏懷里“但是……我不想讓你死……我想要你活得好好的……”

衛(wèi)顏把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這丫頭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想想自己沒了心會有多么寂寞，該怎么生活，想想救他到底值不值得。

一千年以前，他被同樣的局所蒙騙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自己。他們互相蒙騙，互相爭奪，也在交錯的時間里互相愛慕，真是詭異地可笑。

一個糾纏不清的死局。

衛(wèi)顏瞇起眼睛看著天空，紅色的妖氣在他眼里瘋狂的涌動，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衛(wèi)顏啊衛(wèi)顏，你什么時候這么束手束腳聽天由命過？你這么喜歡她，憑什么要失去她？

死局又怎么，死局也解給你看。

只是衛(wèi)顏啊，你怕是做不回陵光了。

錦夙被他嚇到了，怔怔地用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衛(wèi)顏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里滿是笑意，若是忽略他眼里肆虐的妖氣，簡直就像平日里計謀得逞的樣子。

他說“第二件事，我騙了你。”

“什么？”

“我根本就沒有病，也不會死。換心來救我更是無稽之談，我耍你玩的。”

錦夙愣愣地看著他，遲疑地說“你……你不會是……擔(dān)心我不想讓我換心給你……才……”

衛(wèi)顏哈哈大笑，拍著錦夙的肩膀“我是這樣的妖嗎？你可別太自信了。”

錦夙看衛(wèi)顏這樣便慢慢相信了，眼里也升起怒氣，臉都紅了——氣紅的。她狠狠地一推衛(wèi)顏“這種事情能開玩笑嗎？這種事情能耍人嗎？我……我都傷心得要死了！”

衛(wèi)顏扶住她的肩膀，任她在自己身上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笑出了眼淚。

她不知道他剛剛做了一個多么大的決定，不知道決定的那一刻他失去了什么。

他想他可能早料到她會甘愿犧牲自己，也料到自己會不忍心，會原諒她。或許他設(shè)這個局，設(shè)這個必贏的局，只是為了心甘情愿地輸給她。

第59章 誅心 貳拾叁

錦夙越想越氣不過，不想跟衛(wèi)顏再說話，提起裙子就要下屋頂。衛(wèi)顏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袖子，笑嘻嘻地說“我還有第三件事沒告訴你，你不想聽聽？”

錦夙猶豫了一下，低頭看著坐在屋脊上的衛(wèi)顏。

“什么事情啊？”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衛(wèi)顏偏頭笑得燦爛，紅色的眼睛仿佛灼灼朱砂，一字一句燙在錦夙的心里。

錦夙愣住了。晨光初現(xiàn)，陽光慢慢融化了黑暗照耀在他們身上，世界一片安靜的明亮，溫暖又不聒噪。

她看著他眉梢眼角的笑意，他晨光中艷麗的紅發(fā)，他眼角小小的淚痣。錦夙眼中的情緒起起伏伏，然后她突然抬起腳一腳把衛(wèi)顏從屋頂上踹了下去。

衛(wèi)顏猝不及防地滾了幾圈，砰的一聲摔在庭院里，他揉著腰抬頭看去。錦夙叉著腰站在屋頂，氣憤地對他喊道“你又捉弄我！你……你可惡！我才不喜歡你，你把我剛剛說的都忘了！快忘了！”

衛(wèi)顏噗嗤一笑，拍拍手好整以暇地從地上站起來，抬頭看著錦夙“晚了，我忘不了啦。”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可要記一輩子。”

捉弄你的時候總是中計，認(rèn)真說的時候你倒覺得是在捉弄你，以后可別怨我沒跟你表過白。

錦夙氣急地往前走了一步卻打了個滑，大叫了一聲從屋頂上滾落，幸好衛(wèi)顏眼疾手快地跑過去接住了她。

錦夙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怔怔地?fù)еl(wèi)顏的脖子，衛(wèi)顏上下看了看她確認(rèn)沒受傷之后，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被封了仙力不能騰云駕霧了？要不是我你現(xiàn)在可要斷胳膊瘸腿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還生我的氣？”

“一碼……一碼歸一碼。”錦夙想要推開他，衛(wèi)顏卻突然騰空而起在屋檐上一點，朝朽夜閣的方向飛去，這么一下錦夙下意識地再次抱緊了他。

“哎呀，嘴上說一碼歸一碼卻抱得這么緊，你跟我矜持什么呢？”

“你……你胡說！”

一陣得意的笑聲從長安城上空掠過，早起的行人疑惑地抬頭看去，只見一片空闊湛藍的天空。

回了朽夜閣錦夙就不理衛(wèi)顏，轉(zhuǎn)臉就跑去找唯音了。唯音沒料到衛(wèi)顏會半途放棄這個騙局，被錦夙可憐巴巴的質(zhì)問搞得措手不及。于是唯音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衛(wèi)顏，說自己也是被衛(wèi)顏騙了，啥都不知道。

“唯音小娘子真是，她這么一說錦夙一準(zhǔn)得更恨我。”衛(wèi)顏在蘭夜的書房看著他做傀儡，嘖嘖搖頭。

“還不是你先反悔。”蘭夜瞥衛(wèi)顏一眼，手指靈活地一收，那浮于空中的傀儡就慢慢落到地面上，接著被一塊黑布蓋住。

蘭夜拍拍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衛(wèi)顏“你不想把你的心拿回來了？不想恢復(fù)神位了？”

衛(wèi)顏笑道“想啊，當(dāng)然想。但是我作為妖活得也挺自在逍遙的，干嘛一定要回去呢？更何況那個姑娘本來就挺傻的，再沒了心可怎么活啊。既然我已經(jīng)這么聰明了，姑且就讓一讓她吧。”

他的話這樣輕飄飄如同玩笑，蘭夜卻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