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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顧清看見了一個中年男人，那張臉十分的熟悉，卻又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么一個男人。男人穿著黑色的長風衣，在校門口的大樹下面站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有一些女生就喜歡這樣的大叔，站著遠遠地不敢過去，扎個小堆指指點點。

顧清一行人穿過校門向寢室方向走去，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男人也抬頭，有點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顧清呆住了，她終于知道為什么覺得似曾相識了，那張臉，和周喻楠的是那么像，或者說，周喻楠有他身上的基因。

對，男人就是周衍。

周衍沖她揮揮手，顯然也認出了顧清。顧清對宿舍長說：“你們先回去吧，我看到熟人了。”然后她轉身向外走。舍友們也看到了周衍，看出了面前的這個男人和周喻楠有血緣關系，也就回去了。走的時候她們吩咐顧清：“快點回來啊，我們等著你請客呢。”

顧清知道她們是在擔心她，她笑笑，有點牽強。

“周叔叔，”顧清問好，“您好。”

周衍擺擺手，指了指學校邊馬路的對面，示意過去再說。

周衍抽了一顆煙，點燃后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煙嘴，吐出一口煙霧。動作嫻熟，周喻楠的吸煙動作估計就是和他學的。

“你認出我我并不驚奇，”周衍吸了一口煙，“放輕松，我和你聊聊周喻楠的事。”

這種事怎么可能放輕松啊，這，這分明就是見家長的故事嘛。顧清放松不下來，她感覺腳丫子都要抽筋了。

“哦……您，您說。”顧清吱吱嗚嗚的回答。

“周喻楠是我的兒子，我是他的父親，這件事不能否認，”周衍說，他眼里閃過一絲光澤，馬上又暗了下去，“只是我和他關系不好，可能你也知道，我和他的母親在周喻楠一生中最青春的年齡時候離了婚，那時候他正叛逆，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周衍深呼吸，眼睛看著天空：“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我忘不了，他是要恨我一輩子。”

顧清知道周喻楠的家事，兩人以前在公園喝酒的時候周喻楠親口說出來。她躺在周喻楠腿上裝作喝酒多了睡著了，周喻楠不知道，或許他只是想要傾訴一下，并不只是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后來周喻楠把她背回去，她在他的背上流了淚，淚水吹干在夏天燥熱的風里。

她心疼這個男孩，不料卻上了癮。

周衍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候我是個混蛋，為了一個喜歡我的錢的女人放棄了和我一起貪黑起早過了半輩子的伴侶，我對不起周喻楠，更對不起他的媽媽。其實我也沒什么說的，我只是想要讓你多哄哄他，把我欠他的補回去。我的心里才會好受點。”

“叔叔，”顧清抬起頭說，“對周喻楠的傷害您只能自己抹平，我沒有辦法。我知道周喻楠的為人，他不是那么不講理的人，我也相信伯母。畢竟當初的事情影響太大，有時候弱勢一點會更好。不要凡事都那么強勢，兩虎相向，必有一傷。”

周衍沒有說話，他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大約五分鐘后他看了顧清一眼然后說了再見就離開，坐上汽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和車流融為一體。

顧清呢喃：“小楠子，你會和我廝守一輩子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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