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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這么年輕大學就畢業(yè)了嗎？”

“沒有畢業(yè)啊，我只是休學一年。”顧清說。

“哦。”學生們回答，然后大家就閉上嘴開始畫畫。一張接一張充當年底的美術考試的練習。簡單的問話代替了自我介紹，到了高三的這個年紀，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都很識趣。

每天在一片黑暗中起床。五點天色沒有亮，顧清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臉。不遠處的教室已經亮了燈，有學生在里面畫畫。最刻苦的大概是在兩點多睡覺六點起，還有一些晚自習到四點的，或者四點早起的。有時出教室和進教室會碰面，互相打個招呼然后去干自己的事。

這就是學習美術的學生選擇的道路，沒有文化生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考個名牌大學的場景，有的只是比他們更苦更累的學習。顧清也是從那段時間熬過來的，冬天犯困就會到接水的地方洗把臉。地下水冰涼刺骨，潑在臉上把臉都凍紅，時間久了臉就會變得粗糙，最冷的時候會起凍瘡。

顧清洗漱完整理好自己的東西，然后去班里畫畫。每天早上她都會畫一張速寫，不到半個小時，畫完一張場景速寫，然后掛在畫室的墻上。差不多到吃飯的時間，她叫全班的學生去吃飯，然后接著畫畫。

忙碌的時候鉛筆灰會蹭到身上，衣服臟的很快，兩三天就得換。但是在一段時間后顧清放棄了干凈這種東西。學美術的怎么會干凈呢？除非你不愛藝術。

顧清問他們：“你們喜歡畫畫嗎？”

他們說：“沒有學習之前很喜歡，學習了就不喜歡了。”這個回答很現(xiàn)實。

永遠不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當做職業(yè)。無論什么愛好，和錢掛上鉤之后就不會再愛了。

顧清對學生們說：“你們心里要想，我不喜歡畫畫，但是我喜歡錢，我要買車買房，要買Prada的包包，我只會畫畫，所以只能畫好，才能有錢，才能買東西。”

其實這就是現(xiàn)實。人逐利，鳥逐食，自然常態(tài)。

那天晚上周喻楠給她打電話，顧清清醒后差點沒有忍住開了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風，要想一個閉口禪僧人那樣對他只字不提。接通電話的時候她想說我想你。

可是她什么話都沒有說，悄悄地掛斷電話關掉手機。

現(xiàn)在顧清已經知道周喻楠在找她，大江南北，只是想要讓這份感情變得正常，不再因為一些記憶變得有缺憾。沒有女孩子不會因為相愛的男孩子尋找她而不開心。她知道自己會慢慢愛上周喻楠，只是，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見面。最基本的李朝的事她也知道了，這讓她感到羞愧和憤怒。首先自己和李朝在一起的時候和周喻楠接觸太多，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需要的，是周喻楠把她從李朝身邊搶走。最終結果是李朝離開她，她卻離開了周喻楠。

她覺得自己是鍋里的煮熟的魚，被人們互相推辭。周喻楠和李朝交流的時候顧清完全被蒙在鼓里，她很氣憤。女人的心思總是難以揣測的。

離開吉林的時候她悄悄地走了，火車上她心里想自己究竟在矯情什么。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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