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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會上癮。

整晚不睡覺，在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閉眼睡幾個小時，頂著黑眼圈上班。叔父永遠坐在小房間里喝茶，只有碰到街坊鄰居等熟人才會出來，周喻楠成了整間小店的門面。

白天有時候會很冷，來的人很少。學生們上完課就會回寢室，或者去逛街，去網吧。他這里冷冷清清，倒是符合冬天的氛圍。他也樂得清閑，每天拿著毯子蓋住腳，窩在椅子上瞇著眼小睡。火爐很旺，暖氣也很足。只有有客人來的時候才會刮進一陣寒風，吹得鈴鐺叮當作響。

來的次數最多的是劉文無疑。早上周喻楠開店營業的時候，劉文頂著一頭雞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家伙不是去酒吧就是去網吧，怪不得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他。劉文進來首先搶了他的椅子然后呼喚他：“阿杯，上茶。”周喻楠懶得理會他，給他倒一杯熱水然后去睡覺，大概叔父快要醒了的時候出來趕走劉文，坐在椅子上瞇著眼看窗戶外面。

沒有春秋兩季，這個城市只有夏天和冬天。夏天熱的要死，冬天凍得要命。他只能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他常常會出現自己是在療養養老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太懶了所以才會這樣。

中午的時候太陽光線會穿破云層，照射整個大地。氣溫會回升十度左右，這個時候外面的人特別多，趕著接受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周喻楠吃著叔父做的飯菜，睜著眼睛直視外面。春困秋乏夏打盹。剩下冬天只能冬眠。這種困意深刻在骨頭里，他總在不知不覺間睡著。

突然有一天周喻楠心血來潮聯系老劉，說他想吃熱干面，而這里附近唯一的一家熱干面的店里醬放的太多，蓋住了面條的味道。而且面條不夠筋道，吃起來軟軟的。老劉說：“想吃啊，想吃你就過來吧。”周喻楠自然不可能過去。話說熱干面寄過來估計都發毛了。

顏寒搶過老劉的小手機：“快滾回來！”

周喻楠捂住耳朵，把這話當做耳旁風，就當沒聽見。

然后老劉把手機拿過去，兩人互相調侃半天，然后掛斷了電話。周喻楠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腦袋靠在靠枕上，馬上就要睡著的樣子。

這種狀態就像高中叛逆的那會，母親在外面打工，按時寄錢給他，他在假期自己窩在家里，每天吃泡面。過了一個月暑假就快結束，周喻楠把堆得像是小山一樣的泡面桶整理一下準備丟掉。所有的垃圾沾滿了好幾個垃圾袋，樓下的垃圾桶塞滿了，又丟在其他地方的垃圾桶里。他面黃肌瘦，體重沒有上百。

開學的時候收作業他交不出來，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詢問他。他不肯開口。老師給他的父親周衍打電話，周衍讓他自生自滅；給他的母親打電話，母親卻在很遠的地方。然后老師讓他回家準備接受處分，他回家睡了一個晚上，早上被敲門聲吵醒。他拉開門，門外站著他的母親，拖著大包小包，一臉疲憊。

母子兩人互相盯著，看誰先投降。到最后周喻楠還是敗下陣來。他的母親扇了他一耳光，重重的。他的頭偏在一邊耳朵里是飛機起飛般的轟鳴。

他的母親抱住他，大哭，好像很多年了，上一次這樣哭是在和周衍離婚的時候。

最近常常發生這樣一種事。在書桌上寫小說的時候會突然間來了睡意，擋都擋不住，然后他渾渾噩噩的趴在桌子上。晚上八點的時候寫書睡著，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外面天色大黑。他把剩下的文字補完，自己卻怎么都睡不著。

就這樣，他也沒有打擾別人，自己發呆。劉文在白天看到他比自己都不精神，問他為什么。周喻楠說最近失眠。劉文提議一起去網吧玩游戲，帶他超神帶他飛。周喻楠也沒有拒絕，兩人就這么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