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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上海起了霧,霧氣迷茫,掩蓋了那條流動的黃浦江。
周喻楠喝了藥,終于可以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拔出腋窩下的體溫計,上面那條水銀線達到了三十六度八,燒已經(jīng)退了。
喝完酒那天晚上回來昏昏沉沉,躺倒便睡,只記得插好了防盜門,其他的也沒檢查。渾身燥熱,都沒注意窗戶沒關(guān),只是覺得挺舒服,蒙住腦袋就躺沙發(fā)上了。
半夜的時候陳安醒了一回,嚷嚷著想要喝水。周喻楠只得支著頭疼的腦袋起床給他倒水。水也喝了,好話也說了不少,終于陳安答應去睡覺了,沒想到過了一會那家伙想要嘔吐。周喻楠又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找了垃圾桶給他。像是照顧從廟里請來的佛祖一樣悉心伺候著,自己都趕得上古代宮里皇上的貼身太監(jiān)了。
后來只覺得渾身發(fā)冷,睡得不怎么深。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時鐘指針旋轉(zhuǎn)的沙沙聲,一下一下的傳到耳朵里,如同夏天午休正香時樹上鳴叫的知了。
被子裹住自己還是冷,他就拼命的縮成一團,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沙發(fā)靠枕里。外面的光線穿過眼皮照射到視網(wǎng)膜上,亮堂堂的堪比高功率燈管。
他聽到腳步聲,說話聲,還有低笑和埋怨聲,接下來是一聲清晰的驚訝聲,然后他就感覺自己被很多東西裹住,扶起來靠在沙發(fā)上,軟綿綿的坐在上面。
周喻楠又睡著了,依稀記得陳安背自己下樓,跑了三條街去醫(yī)院,掛號,醫(yī)生給他打點滴,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覺,身體舒爽。
當然,陳安說他是注水豬肉的時候他也聽到了。
古人有云:“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人情債啊人情債,出來混早晚要還的。古人誠不欺我。
“小周,”老頭子在電話里說,“聽陳安說昨天生病了啊,怎么樣?好點沒。”
“不勞煩心,我好多了。”周喻楠古井無波的回答。其實他心里才不是沒有什么感觸,異鄉(xiāng)有人關(guān)心的感覺讓他的心里暖暖得,像是冬天里燃燒的小火爐一樣。
“小伙子沒活幾歲話倒是挺冷淡的啊。”店長回答,“今天別來了,休息三天吧。在家里窩著,沒事別亂跑。”
周喻楠覺得這不像是那個摳門老頭的作風:“真的?我怎么聽著這不像你說的話啊。”
“嘿嘿,休息嘛,可以諒解”老頭笑嘻嘻沒個正行,“這三天,哦不,還有昨天一天的工資就不發(fā)了。你也不用擔心店里,陳安可是和我打了包票的,他負責,我放心。就這么多掛了。”
他被這么一堆話弄懵了,反應過來才發(fā)現(xiàn)老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掛了電話。啊啊啊,放假還要扣工資嗎?這是哪門子假啊,而且周末為什么也要扣啊,要死啊。
心情很郁悶,周喻楠很不爽,他拿起旁邊的雞爪狠狠咬了一口。讓你扣我錢,讓你扣我錢,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