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有被注定的命,他的人生,注定要自己去找尋。
周喻楠在寢室收拾行李,帶著常用的東西一起塞到箱包里。整理一遍物什,就像是看了一次老電影,以第三人稱播放,自己通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回憶起了過去。曾經年少的自己做出的決定在這里體現出來,一次爬樹,一次逃課,一次被群毆后的大哭,一切都像手臂上的脈絡一樣變得清晰起來。
他把母親的照片留了下來,當做自己遠行他鄉后給這座城市的唯一留念。其實他只是想以后和顧清一起回來,重新生活在這座舊城,城市里還有當年他自己的影子,他的照片和歲月被停了下來,等著她回來的那一刻重新蘇醒,畢竟熟悉一點才不會那么恐懼和抵抗。
范文書坐在窗臺書桌前的凳子上,默默地看著他準備離開,他沒有給周喻楠加油,也沒有出口勸他留下。范文書也有過愛情,雖然結局在高考時不了了之。范知道自己無法去給周喻楠選擇,因為他自己也做不出這道選擇題,面對兩難的問題他寧愿保持沉默。
“喂,老范。”周喻楠說。
“嗯?”范文書回答,他低沉的聲音像是大哭后沙啞的呢喃。
“你跟李朝說,我沒有辜負他的好意,讓他別亂發火,還有,”他頓了頓,然后拉好箱包的拉鏈,“替我跟馬巖告別,就說他的那張撲克我還留著,他還欠我一頓飯,等我回來一塊去找他要。”
外面花草無顏,日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迎來了秋天。有來自北方的寒風吹過來,呼嘯著穿過街道和人海。
范文書站了起來,他拉起了周喻楠箱包的拉桿,向外走去。周喻楠扣上扣子,順著范文書的影子前行,陽光下兩人的影子被逐漸拉長,最后消散在白寥寥的天光中。
下午兩點的火車,他要去YN,從JL跨越千里,經過各種方式到達昆明。在JL某站的月臺上,他忽然感到未來的艱難,半冷的風穿過車站和人海,他就像一棵小草,停在原地看著火車發出聲響,拉響汽笛遠遠的行駛過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煤和汽的混合味道,像是一顆放久變得潮濕的煙,不慍不火的燃燒發出來的味道。他恍惚間覺得自己被燃燒,和那顆香煙一樣,慢慢的燃燒了激情,剩下了像是煙屁股一樣的成熟和淡漠。
在跨上車廂的一霎他忽然有些鼻酸,和當年離開母親看著周衍離開一樣。胸腔里彌漫著難舍的情緒,他不敢確定還會回來,他只能把母親的照片留在這里,來堅定自己回來的信念。這座城市保留了他和她的全部記憶,自相識到相離,和顧清有關的一切都在這里,如果他和顧清可以一起回來那最好,如果他只剩自己,如果他找不到顧清,二者無緣,那只能讓同學把照片郵回來,自此忘記這座城。
火車上人來人往,他坐在軟臥車廂的下鋪,在那里躺著。周喻楠什么都不想做,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在平時他就像是一個機械的機器人,但現在他像是一只被捕捉的野獸,壓力讓他有了追捕的目標,只是沒有具體的路程,他只能帶著傷口上路,孤獨的,悄悄地舔舐傷口。
透過火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旅客們開始上車,從各地來的人們踏上巨龍沿著軌道又去另一個地方,要么回家,要么離家。
民工們擁擠在車廂門的另一面,占領了每個車廂中間連接處。他們比肩接踵,比罐頭里的沙丁魚還要密集。包裹,婦女,小孩,中年男人,他們徘徊在各個城市間,為了生計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