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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刺客
鴻臚寺少卿上官和修奉命安撫夷賓館內(nèi)諸人,剛剛將差事辦完離開,卿言便偷偷來到夷賓館。
“下去吧。”藍臻沖她揮了揮手,一身討厭的紈绔讓卿言皺了皺眉。
昨日,隆慶帝的那句‘他倒是愿意出來見你’讓卿言警鈴大作,如無必要,自然不敢明著與藍臻會面,只能暗渡陳倉,將自己化裝成宮婢偷偷來見。
“我若下去了,你找誰幫你誣陷你二皇兄呢?”卿言不知為何自己也學得和他一樣紈绔,仿佛這樣才能與之交談一般,或許是因著前仇舊恨,怕自己正經(jīng)起來會動手拍死他。
突兀的挑釁攫取了藍臻注意力,看到他回頭驚愕的表情,卿言微笑著與他相對而坐。
“王爺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前幾日的驚擾事件并非刺客而是刁民誤闖?!鼻溲缘难劬︻┝祟┥瞎俸托迍倓傠x開的方向,意有所指。
藍臻笑,不置可否。
“所以,恕我愛莫能助?!鼻溲砸荒槦o奈。
藍臻還是笑,不置可否。
為何他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莫非一切盡在掌握中,他才如此淡定?卿言心中悶怒,或許真是高估了自己對藍臻的作用,若是如此,想借他之力,恐怕是要付出更高的代價了,就怕這代價高到她支付不起。
想想與父皇昨日的那番明言暗語,若是不想做棋子,就要有做執(zhí)棋者的本錢。一個養(yǎng)在深閨十幾年的公主,沒有也無法積蓄自己的力量,即使參與政事,即使有傅家和寧家軍相助,即使有哥哥的聆風閣,而對于父皇和晉王來說她也只不過是只雛鳳。
雛鳳,空有美麗的外表,沒有鋒利的爪子和喙。
不過,卻有涅槃重生。
定了定神,看來此時無聲勝有聲。卿言見藍臻依舊不語,遂起身離開。
“公主息怒?!币娗溲哉娴囊?,藍臻輕佻地伸手拉住她,環(huán)著她的腰將她按在椅子上。
“王爺請自重?!毖哉Z調(diào)笑還可接受,這行為輕佻卿言可是要怒視了,狠狠地拍掉他的手。
“我可是你一見鐘情的夫君,這自重又從何說起?”藍臻一臉理所當然,仿佛他們的關(guān)系就該這般。
懶得跟他耍嘴皮子,卿言正了正顏色,故意道:“王爺還有何吩咐?刺客一事我已經(jīng)愛莫能助了。”
事情道開,藍臻也收起玩笑,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只是官方對外宣稱的緣由而已,以公主的聰明才智,要讓陸常林誤會并不難,除非——”藍臻頓了頓,“公主需要交換?”
“不,我還欠你一個人情。”卿言意有所指,便是曲荷苑里藍臻給的那瓶解藥,“不過,我不打算一次還完?!?
“哦?”藍臻挑了挑他的桃花眼。
“王爺風流倜儻,可是收了多少女兒家的心,我若是一次還了這人情債,怕是再也沒機會見著王爺了?!鼻溲酝樕先玖诵┰S傾慕的表情,還故意眨了眨眼。
藍臻微微一笑,他哪里會聽不出卿言略帶調(diào)侃的意味,只不過話語中似乎多了些東西。
“公主風姿卓越,若是想見本王,本王自是隨叫隨到。”藍臻曖昧地拿起桌上的糕點遞到卿言面前,那雙惹人的桃花眼更是顯得風流無雙。
所以,二人的言下之意是我同意你在奪嫡之爭中拉我下水,你也要同意我若有難你要隨時奉陪。
卿言將面前的糕點捏在手上,看了看,又放回原處:“王爺厚愛,卿言就卻之不恭了?!彪S后,從腰間取下一個香囊遞給藍臻。
藍臻接過握在手里反復細看。
卿言壓低聲音:“這香囊里面有半塊殘破的金鎖片,以后便是你我聯(lián)系的信物。”想了想又接著說:“我前幾日來見你已是引起父皇懷疑,我怕他會試探。”
“所以,你萬事小心,不見到另外半塊……”
“我不是傻子?!彼{臻打斷卿言,將香囊收入懷中。
卿言不露痕跡地白了他一眼:“陸常林明日午時便會收到確鑿證據(jù),你,做好準備。”
可別真的被他殺了。
交代完,卿言偷偷溜回了采儀殿。
想了想,還是叫來思悠思悟吩咐了幾句,自己則前往伊娜的住處。
海會寺的法事明日開始,為期七天,若無意外,法事完畢伊娜便會回國。所以,許多事情還需在這七日內(nèi)備好。
自從見過伊娜,海圖這幾日似乎動靜不小,通過驛站來往的公文書涵也是頗為頻繁,只不過進展如何卻無從知曉,而這幾日忙著刺客之事,卿言也疏忽了與之會面,這海圖竟也沒有找過她,莫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樣?若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還要再下劑更猛的藥?
海圖,你一日不稱臣,我便一日把伊娜和你的孩子留在我大齊,不怕你不從。
打定主意,卿言快步朝伊娜的住處走去。
“參見公主?!眽媰呵宕嗟拟徱羯肥呛寐?。
“妹妹來了?!币聊裙饕娛乔溲?,高興地迎了上去。
“姐姐可安好?”卿言也熱情地握住伊娜的手,拉著她一同坐下,“這幾日夷賓館內(nèi)突發(fā)事件,妹妹分身乏術(shù),怠慢了姐姐。”
“夷賓館?”伊娜聽聞這三個字立刻激動起來,“夷賓館發(fā)生了何時?”
“也沒什么大事,姐姐不用擔心,前幾日夜里,夷賓館誤闖了幾個刁民,以為是刺客。”卿言淡淡地道,只是將刺客二字咬得稍重了半分。
“刺客?”伊娜面色瞬間慘白,突然抓住卿言的手,“海圖怎么樣?我要見他!”
話音剛落,伊娜的身體已不自覺的往下滑落,輕飄飄的倒在卿言的懷里。
“快,傳王太醫(yī)?!?
眾宮婢將伊娜扶到床上,又小心攙著此時臉色也不太好的卿言坐下。
伊娜是被卿言這刺客二字嚇的,卿言則是被伊娜這突如其來的一暈給嚇的。
不過,這也正是她要的效果。
伸手招來墜兒耳語了幾句,墜兒立即心領(lǐng)神會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