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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漠他們一休整就休整了二十天，而且還沒有啟程的意思，楚言的外傷已經沒什么大礙了，肖漠在院中放了一張硬榻，白天就把楚言抱出來在廊下曬曬太陽。

悠閑的時候，肖漠尋了套茶具，在樹下煮煮茶，與楚言下下棋。

以前兩人沒事也時常來兩局，楚言平日性格頑皮，下棋的時候卻格外的安靜，楚言也時常調侃肖漠的棋技比起她的武功，可真不像是一個人的手藝。肖漠這時候總端坐執子，一派的優雅從容，風輕云淡的落下一子，輸了棋技不能輸了氣勢。

楚言便笑：“下錯子了。”

肖漠道：“落子無悔?！?

楚言修長的雙指夾起一子，輕輕落下：“封。”

肖漠看看棋局，將手中棋子扔回棋盒，道：“我輸了?！倍似鸩柽f給楚言一杯。

楚言接過茶，抿一口，道一聲：“好茶，”抬頭看著樹梢道，“這棋，倒也不是滿盤皆輸?！?

肖漠向躺椅上一躺道：“若是你執子，興許還有轉機，我就算了，不過早輸晚輸的問題而已，不做掙扎了?！?

自冷子恩大壽后，朝中流傳著相國公子白灝受了情傷，便放縱了自己，隔三差五光臨清風堤月，做了清風堤月的當家青姑的座上賓。有暗中觀察的，確實親眼所見白灝晃著身子踏進了清風堤月的大門，夜不歸宿，歌舞升平。

聽聞青姑彈得一手好琴，也唱得一嗓子好曲兒，容貌雖沒人見過，但傳聞不亞于當年的花魁瀲滟，難怪連白家公子都經受不住。而當朝相國白承緣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旁人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盛寵之下就是不一樣，這樣的風言風語免不了會傳到冷子恩的耳中，在朝官員不得狎妓，這是朝中的規矩，但冷子恩對白家多有倚仗，竟然也沒怪罪。不少人在心里算計，朝中走向，看來又要變了。

倒是清風堤月傍上了白家這棵大樹，生意日益昌盛，往來者絡繹不絕。青姑手下培養了不少能人，幫她看管生意，因著白家的原因，自然沒人敢在這里惹事，她自己就更少的拋頭露面了。

今年的冬天來的晚，已經十一月了，天氣并不太涼，但是肖漠依然沒有掉以輕心，將馬車的外面用厚厚的毛氈包裹一層，一點風都透不進去，護手的暖爐更是從不曾斷過，楚言在車里被包的暖和和的。兩個月，他們已經走了一大半的路了，肖漠除了出于楚言養傷的考慮，也確實有拖延時間的意思。

“咱下一站到哪啊？”楚言探出頭來問。

充當車夫的肖漠回道：“西鳳。阿九已經先行到達，給我們打前站去了。”

楚言略一思索道：“西都西鳳城？聽說也是個好地方，上次繞城而過，沒入城看看，我一直覺得可惜?！?

張治道：“當年先皇就是從西鳳起兵，先打下了西鳳周遭的地區作為后盾，一路向東，打下了大興的天下，定都與西鳳相對的東凰，改名昌隆。這西鳳，就有了西都之稱?！?

肖漠道：“聽聞西鳳是出將相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

張治道：“與先皇打天下的老臣確實有半數是跟著先皇從西鳳出來的。”

肖漠道：“當年皇位傳給當今圣上，聽說遭到過不少反對，所以圣上登基后，進行過大清洗，那些股肱之臣，沒被滅門的已所剩無幾了吧?！?

楚言道：“確實是，這些人手握重兵，圣上若不除掉他們，皇位不穩。對了，在這件事上，肖叔叔是立了大功的，大多的計謀和實施都是肖叔叔一手辦的。聽聞當年肖叔叔一番鐵血手段，力挽狂瀾，給圣上奠定了王朝基礎?！?

張治贊同道：“大清洗事件時，我還未跟隨大人，只是后人傳說，很是驚心動魄，那之后，朝堂穩定了，天下也暫無戰事，大人也收斂了鋒芒?！?

肖漠揮著馬鞭，未說話，肖淵曾經的光芒萬丈她不曾見過，鬼老頭當日給他講過肖淵的往事，今日又一聽他們這番談話，冷家的忌憚，確實是情理之中。

夏薏被害，肖淵還要隱忍為冷家效忠，這么多年的壓抑忍耐，真的是難為肖淵了。難怪當日楚澤跟她說起時，雖未告知她詳情，但口中盡是惋惜無奈之情。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一句古訓，就生生的束縛住了肖太尉？肖燁明知肖淵會被冷家忌憚，還要讓他留在這朝堂的漩渦中，留下家訓，讓肖家世代陷入打壓猜忌之中。這其中，是不是還有隱情？

可惜當年天下紛爭，群雄并起，征戰四方的時代已經遠去了，這些歷史也掩埋在了時間的洪流中，否則，知道真相的，要么死去，要么風燭殘年，不問世事了。以前被她忽略的事情，現在她倒是有興趣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