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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緣一挑眉道:“說得對,這夢春秋難得之處,正是它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小漠,你還謙虛說你不懂酒。”
肖漠是真不會品酒,沒想到一句實話,卻得到了白承緣的肯定。
白灝那廂不干了,抗議道:“老頭子,你也太偏心了,這要是我這么回答,你肯定說我敷衍。”
白承緣道:“你就給我說一個‘好’字,不就是敷衍!”
“她這句話,跟一個‘好’字有什么區(qū)別?”
白承緣道:“這參佛有三境界,品酒也有三境界。第一,酌其味言其味美,這時,你只能說出它好喝;第二,品其靈言其意美,這時,你能說出它哪里好喝。”
“那第三呢?”
白承緣道:“這第三,便是肖漠這境界。”
白灝嘟囔道:“哪里好都說不出來,算什么境界。”
白承緣輕搖頭淡笑道:“美酒飲千觴,重在一個賞字,不拘泥于一字一句的評價,而在于賞其酒魂。這八杯坊的老掌柜是我的老朋友了,他說過,這夢春秋的魂就在于它的不言說,不可說。每個人品嘗夢春秋的感覺都不一樣,這種說不出的感覺,便是你跟這酒的緣分。”
肖漠道:“原來夢春秋還有這份機緣,難怪八杯坊在這繁隆國都屹立不倒,想必老掌柜是個有故事的人。”
白承緣有些惆悵道:“老掌柜年紀大了,至今也沒找到夢春秋的傳人,可能再過幾載,世間就無處可尋夢春秋了。”
肖漠道:“輪回機緣,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凡人無需為這參不透天機垂嘆,今朝有酒且今朝醉吧。”
白承緣道:“哎呀呀,老弟,你這閨女了不得啊,說話盡帶玄機啊,一語點醒我這夢中人啊。”
肖漠道:“白伯父謬贊了,您身處高位,看盡世間凡事,怎會看不透這點道理,不過是被這酒困在當局罷了。”
白承緣舉杯道:“有才不自傲,沖你這句話,得再干一杯。”
肖漠忙舉杯回敬白承緣。
白承緣放下酒杯道:“對了,小漠你這么多年不在昌隆,想必昌隆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讓小灝多陪你逛逛,跟朝中子女也認識認識。”
肖漠道:“那就麻煩白灝哥哥了。”
白承緣道:“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跟你爹二十多年的兄弟了,到你們這輩,當然也得互相照應,還得互相扶持。”
肖白兩家的淵源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聽到這里,肖漠自然明白白承緣的意思,窘迫的笑笑,被肖淵看在了眼里,清清嗓子,說道:“扯遠了。”
此時,圓月已掛于東面的天空,銀光灑落一地清輝,混著滿園飄蕩著的桂花香氣,圍繞在眾人左右,令人迷醉。亭中的諸人,時而舉杯暢飲,時而吟詩作對,時而歡暢大笑,好一派其樂融融的歡聚場面。
白承緣喝到盡興處,拉著肖漠不住的講著夢春秋,講著他知道的,他聽說的,一個又一個故事。此夜良辰美景時,肖漠望著這皎潔的月光,嗅著這滿園的桂香,似也有些醉了,看來,夢春秋,果然是讓人夢歸春秋啊。
待到席散時,白承緣紅著臉還在低低的訴說著夢春秋,除了肖淵眾人都染了些醉意,模模糊糊的聽著白承緣呢喃著:“夢春秋,春秋夢,宿世沉浮,如影如形,人之形神,浮游于世,繁華三千不若醉夢一場……不若醉夢一場……”
第二天肖漠醒來的時候,腦中還殘留著白承緣的最后一語“不若醉夢一場”,坐起身愣了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揉揉太陽穴,想著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肖漠本就不好酒,自然沒什么酒量,昨晚主要為了應付白承緣才喝了幾杯,睡了一宿醉意居然還沒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