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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晗微微皺眉：“窒息？”

“嗯，根據我的經驗，死者在生前受傷時，這個傷口并沒有這么大這么深，最多也就是一處不超過兩厘米的刮痕，現在這樣子是尸體腐爛和蛆蟲造成的。”

陳煜忍不住湊過去看了看問：“可是這和窒息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你看，”陸老神秘一笑，用帶著手套的手，在尸體臉上一捂：“如果我的中指上有戒指，而被害人不斷掙扎，會怎樣？”

唐顏眼睛一亮：“戒指會刮破被害者的臉，這個位置···非常符合。”

陸老卻瞇起眼睛一笑：“不過這并能確認為死因，也有可能這創口只是臨死時，臉部撞上了地面。”

陳煜一聽他又把話給繞回去了，一翻白眼，抱怨道：“陸老，咱不帶這樣的，您這不等于沒說嗎？”

“怎么是沒說？”陸老不滿地瞪他一眼：“作為法醫，我們提供的死亡原因必須根據充足不能推測，可我把這個提出來，是給你們指出了一種思路，你這個笨小子，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

陳煜被他數落得抓耳撓腮，也沒想出該怎么動腦子。

倒是沈翊晗深邃地眼底，突然閃過一絲亮光，伸手從旁邊拿起一顆采樣的棉簽，探進尸體的嘴里：“我要從她嘴里取些唾液。”

“希望她還有唾液。”陸老聳聳肩：“其實這么年輕的女孩兒突然死亡，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意外、酗酒，吸毒，吸食致幻劑，或者服食了過量的麻醉藥品。”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才接著說：“只是···老實說，我檢驗過很多具這種沙漠死尸，我的經驗是，如果這些死尸在沙漠環境里面呆得太久，沙漠就會把尸體上的證據徹底毀滅掉，你們來看···”

陸老幾步走到一旁的顯微鏡前，放進一個樣本，示意他們自己去看：“這是她的皮膚組織。”

沈翊晗收好棉簽，拉著身邊的夏梓萱也走向顯微鏡。

夏梓萱一直看著他們幾個人從尸體上尋找蛛絲馬跡，早就忘記了害怕，這會兒甚至主動趴到顯微鏡前好奇地看了起來。

只見顯微鏡下幾乎所有的細胞，都處于干癟萎縮的狀態：“已經完全脫水了，這是因為暴曬嗎？”

陸老點點頭，看了她半晌，忽然問：“對了···我聽唐顏說，你認為死亡原因是恐懼？有什么根據嗎？”

額？夏梓萱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推斷，會引起前輩權威的質疑，再看看陸老那一臉不敢茍同的表情，頓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陸千仭其實沒有別的意思，這么問完全是出于一個學者，下意識里的嚴謹，見她不說話，皺皺眉又問：“因為在任何醫學典籍里，我從沒聽說過這種死亡方式。”

“您可以看看《L'□□ysemédicale》”沈翊晗忽然不緊不慢地說：“它上面說死亡有四大類型：“他殺、自殺、自然死亡以及不可解釋的神秘死亡。那上面在探討不可解釋的神秘死亡一章時，就有關于恐懼致人死亡的詳細記述。”

“法文版的醫學分析？”陸老思慮了一會兒，點點頭：“我只想弄個清楚。”

夏梓萱卻驚異地看著沈翊晗，看了好半天，他一臉氣定神閑，并不像在睜著眼睛胡說八道，難道他真的學富五車，知曉萬事？

沈翊晗被她盯得久了，不由轉頭微笑問：“怎么了？”

他那笑容好看的發亮，夏梓萱一驚，含糊說了一句“沒事兒”趕緊收回目光望向解刨臺。

沒想到，目光剛移過去，正看見陸老手起刀落，“刷”的一聲，劃開了尸體的胸腹部。

伴隨著一股惡臭，污水一樣的液體，從刀口中噴涌而出，下一秒，唐顏用兩個大夾子將刀口兩邊的皮膚快速夾住向外一翻，瞬間死尸暗褐色呈半腐爛狀的內臟立刻暴露在眾人眼前。

“呃···”夏梓萱立刻一陣惡心，趕快捂住嘴，眼睛四下搜尋，想找個可以嘔吐的地方，可找了半天，什么也沒找到，急得她腦門兒上汗都冒出來了。

身邊忽然遞過來一個紙袋，夏梓萱連想都沒想，一把抓過來，對著那只紙袋拼命嘔吐。

一時間，屋子里其他幾個人全都被她嘔吐的聲音驚得停了動作，陸老和唐顏隔著玻璃面罩對她投來深表同情的一瞥，陳煜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口氣，幾步挪到能擋住她視線的位置。

夏梓萱卻覺得丟臉無比，只好一面吐，一面道歉：“對不起，你們繼續，我···我馬上就好。”

沈翊晗倒是一臉平靜，默默看著她吐完，二話不說，忽然快步將她拽出解剖室，一路送回了宿舍。

于是，夏梓萱的第一次尸體解剖觀摩課，就這樣在她吐得昏天黑地中草草結束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夏梓萱去食堂吃了早餐，雖然依舊吃不下什么東西，但她已經想清楚，要想在這兒干下去，這種事情肯定是不可避免，總不能還沒賺到錢就先被自己餓死了吧？再說這種事兒，貌似也沒什么捷徑可循，多來幾次，吐啊，吐啊的也就習慣了。

勉強喝了一碗粥的夏梓萱，揣著手正往宿舍方向溜達，忽然遠遠看見陳煜手里晃著串鑰匙，從迎面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