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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人魚擅音律,顏寧覺得這傳聞大抵是真,因為美人魚的聲音真的超好聽。
柔和婉轉,又沉著堅定,讓她生不出一絲嫉妒之心。
陸風風仰頭看了人魚許久,最后侍者進來催促,才念念不舍的離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疑似王族的少女每天都來找陸風風,兩人度過貌合神離的一天后,陸風風會獲得大約五分鐘與人魚會面的時間。
在顏寧以為這就是陸風風想要永遠沉眠的夢境時,事情突然發生改變,向著不可挽回的方向脫韁而去。
那天下午,少女提出要和陸風風一起去看人魚。
當他們到達那座宮殿時,原本應該在魚缸中的人魚被置于一口大鍋之中,鍋里的水逐漸燒沸。
少女終于忍受不了嫉妒的折磨,要陸風風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死去,甚至被熬煮成一道湯肴。
陸風風瘋了一般的掀翻那口巨大的鐵鍋,連同鍋里的人魚一起被傾翻。
他跑過去將人魚攬在懷中,眼里滿是淚水,苦苦哀求:“不要丟下我,求求你,不要留我一個人。”
但人魚已經奄奄一息,她活得實在是太累了。
她抬起手大概想要安慰他,又或是想要告別,抬到一半的手忽然落下,斷絕了氣息。
陸風風臉上的表情是顏寧從未見過的猙獰與絕望,他死死抱著人魚的身體,不愿松手。
站在一旁的少女讓侍者去拉開他們,從來宛若清風、閑然若云的少年一把抽出侍者腰間的長劍,擊退了所有妨礙他的人。
最后,周圍一片血、海、尸、山,連少女的尸體也在其中。
而他臉上和衣服上全是血跡,一手執劍一手抱著人魚,如同永夜一般,凝固在那里。
顏寧突然想起那天在游輪上,陸風風說:“如果我說,你以后......也會變成那樣不幸的模樣,愛我愛到瘋狂,失去自我,你會害怕嗎?”
她以為他說的只是像陳暖那樣,她以為那樣愛一個人已經足夠瘋狂。
原來他的過往遠比一個陳暖瘋狂而沉重,難怪出了那件事情后,他立刻就想分手。
他到底是害怕她變成夢境中的少女,還是害怕她變成人魚?
顏寧閉眼,忍不住想要告訴他,她比少女和人魚都要強的多,她不會變成任何他所不想看見的不幸模樣。
細想又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他們的關系只會持續到這次比賽結束。
算上今天,還剩三天半。
她只要在剩下的時間里,履行一個稱職女友的所有義務,幫他拿到他想要的那件東西就可。
顏寧不愿深想的是,他內心深處最深的執念是和死去的人魚一起陷入永夜,所以他們之間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交易。
其實她也一直當做任務來完成,可到底,最后還是忍不住沉溺進去。
畢竟從來沒有經歷過,陸風風又好看又溫柔。她只是個俗人,會沉迷會留戀也不算犯下大錯吧?
只是,不能再繼續了。
顏寧告訴自己,從這一刻起,一定要保持清醒。
再睜開眼睛時,她又回到了那間刑房,回到了剛潛入陸風風意識時的場景。
與她所猜測的基本無二,陸風風所執著的是人魚,所以他想無數次重溫的夢境就是和人魚在一起的時間。
為此,他會一次又一次重復這個夢境,艱難跋涉,只為抵達她的身邊。
上一次,顏寧因為情緒和不熟悉,沒有抓到藏在夢境之中的花海之核。
她不能左右陸風風的夢境,但花海之核一定藏在夢境之中的某個地方。
因為花海以陸風風的情緒為食,必然要現出真身。
這次,一定要打起精神,不放過一絲線索,找到花核所在。
顏寧又跟著陸風風走了兩遍,到最后幾乎麻木了,終于在第三次抓住了疑似花核的存在。
她猜測物理攻擊沒有用,直接將精神力纏繞指尖,化指為刀,從那人的胸口直、捅、而、入,藍紫色的血液隨即噴涌而出。
原本穿著侍者衣服的男人身軀漸漸膨大,撕裂衣料,軀干變成深紫色,伸展出枝葉,最終變成巨大的食人花模樣。
“你怎么會發現我?”嗡嗡如同電子音一樣的聲線,聽起來毫無美感。
顏寧根本不廢話,攀著食人花的枝丫一路往上,到達頂端,直接跳進食人花布滿巨齒的口中。
食人花只覺顏寧自投羅網,立刻閉上嘴巴,欲將其吞吃入腹。
下一秒,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顏寧從食人花的肚子里爬出來,渾身布滿惡心的黏液,右手滿是滲人的藍紫色汁液。
那是食人花的血液,她在里面捏、爆了她的心臟,也就是被稱為花核的東西。
花核被捏、爆之后,留下了一顆剔透的藍紫色晶石,顏寧隨手丟進可以收納材料的格子里。
其實食人花的真身并不難猜,她就是那個一直跟在陸風風身邊,每次都送他到宮殿看望人魚的侍者。
因為要吸食執念者的情緒,必然就得待在他的身邊。
陸風風在刑房中和與少女待在一起時,情緒并沒有太大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