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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年不見了,你過得可好?”
蘇人義因為一年前和蘇媯有過見不得人的交易,他此時面上有些訕訕的,歪斜著嘴笑:“哦,我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蘇媯笑笑,她從袖中掏出一摞疊整齊的銀票塞給老大:“哥,去年我并沒有嫁給表哥,想來他這一年沒少給你使絆子吧?!?
這話正好說到蘇人義的心坎,他面不改色地收下銀票,搖頭嘆氣:“小妹你別這樣說,是當哥哥的糊涂,只圖眼前的蠅頭小利,竟然逼你去嫁那種小人?,F在我也算看透他了,就說半年前,我和幾個朋友在外面玩的好好的,忽然就被沖進來的官兵給抓起來。還是爹的老友石伯伯出面擺平,后來我才知道,就是王賓在后面搗鬼,什么一家子骨肉親,都他娘的放屁。”
“正是呢?!碧K媯當然不會問老大你玩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才會被人抓,她邀老大坐下,皺著眉頭道:“依我看,求人不如求己。不瞞大哥說,小妹曾和三王爺有段舊情,王爺怎么著都比他王賓強吧。”
老大仿佛如夢初醒般,他一拍大腿,青白的狐貍面開始泛起潮紅:“小妹,我就沒看錯你,你才是咱們家最明白的一個。我就說當年在益州時,那姜之齊干嘛老往咱們家跑,原來是因為你呀。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要?”
“不錯?!碧K媯勾唇一笑,她深知蘇人義為人,只要對他有利,哪怕穿著鐵衣去油鍋里炸也在所不惜,長遠計他想不明白,可是眼前小利他簡直比誰都精明。
蘇媯目中泛著晶瑩,柔聲道:“爹爹不在,全靠咱們兄妹撐起蘇家。嬋姐是斯文人,想來并不會爭什么,小妹無能,愿為大哥鞍前馬后?!?
這一番簡直都快將蘇人義給感動哭了,他終于說了句人話:“只是委屈你要做媵妾,這身份實在是太卑賤。”
“哥哥快別這么說?!碧K媯就喜歡和這種人交易,簡單粗暴,收效極快?!暗斈暌彩琴v籍發家,現如今誰敢小瞧了他?再說咱們朝廷的皇帝,他不也是造反,”
“噓!”蘇人義聽見蘇媯竟敢說到姜鑠頭上,嚇得忙揮舞著手臂左顧右盼,他睜大了驚恐的細眼睛,壓低了聲音:“我的小姑奶奶,你不想活了?他你都敢編排?!?
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逆賊,人人得而誅之,我怎么不敢編排他了。
這話蘇媯當然沒在蘇人義跟前說,她只是淡然道:“話糙理不糙,我看哥哥也同意,日后飛黃騰達,小妹必不忘哥哥的好處。只是小妹有一件事難辦,還要哥哥成全。”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白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要讓他跟我一起入王府?!?
“這,這……”蘇人義沒想到蘇媯竟然提起要白瑞,他眼珠子亂轉,輕咳一聲:“能者多了去,干嘛非要這干瘦老頭。”
蘇媯冷笑:“哥,你想想。白管家這么多年和爹爹在商政之間斡旋,他可是有大用處的。”
“可是,我,”
蘇媯見老大支支吾吾的,便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樣吧哥,一會兒咱們去柳葉兒巷將白管家請回來,你只需說一句軟話,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蘇人義這下可是徹底對這個庶妹心服口服了,才回家多久就知道柳葉兒巷,而且說話是一個套一個套地給自己下。嘿,說不定這臭丫頭以后真能飛上枝頭呢,依照現在的情勢看,靠老三那木頭是不成的,要不,賭一把?
“成!就聽你的!
柳葉兒巷之所以叫這名,是因為前朝名妓柳葉姑娘曾在這兒住過。有人就不滿了,區區一煙花女子,還值得用她的名字來命名一條街道么。
話可不能這么說,這柳葉姑娘可是色藝俱佳,名冠京城,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名士和達官貴人數不勝數,就連皇帝也傾慕她的顏色,幾次三番地出宮找她,最后甚至將她接進宮去了。
承了皇恩那可就了不得了,誰看她不得仰著脖子呀。后來國家離亂,柳葉兒姑娘在城破之日就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仿佛這位美人從未出現過似得,但她的香艷傳說,一直在大街小巷流傳,從未斷過。
蘇人義朝著一戶朱漆大門努了努嘴,他打了一路的嗝,臉還拉的老長,明顯地不情愿。
小廝前去叫門,里面的人出來看見是蘇人義,沒好氣道:“大爺這是怎么說的,可是哪本帳又不明白了?請回吧,白爺已經和您老交割的一清二楚了?!?
“滾,呃,”老大比那來人的態度更惡劣,他一邊打嗝一邊嚷道:“滾蛋,爺說賬本的事,呃,事了么?!?
蘇媯見狀,忙碰了下六幺。六幺立馬會意,她輕巧地走上前去,倩笑嫣然:“天這么熱,白爺也不請我們姑娘進去喝杯涼茶解解乏?”
來人見是六幺,倒是吃了一驚,他踮起腳尖往后瞧,沖馬車里端坐的蘇媯揚聲問道:“可是七姑娘回來了?”
六幺眨著水靈的大眼睛,掩著嘴兒排揎道:“我都回來了,姑娘能不在?”
“好好,您先等等,我回去請示白爺?!?
不一會兒,只聽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瑞穿戴整齊出來,走到已經下了馬車的蘇媯跟前,手擺出朝里的姿勢,笑道:“是姑娘回來了呀,請進,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