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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媯本來心里就亂,與萬氏那邊根本不能報太大的希望,只是爭取時間罷了。忽然聽到六幺說了王爺二字,蘇媯眉頭一皺,或許有法子。
六幺水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姑娘,不禁疑惑道:“就是新封的楚王爺,韓公子呀。姑娘,你怎么了?”
蘇媯起身走到梳妝臺前,銅鏡被打磨的很亮,可以將人完完整整地照出來。鏡子里的女孩看起來很削瘦,臉頰深凹,眉頭緊皺。憔悴并不能按住她姣好的容顏,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氣質(zhì)。
女孩手指輕輕地劃過側(cè)臉,膚如凝脂,吹彈可破,輕輕勾唇一笑,不知能醉倒多少男人。
“幺兒。”蘇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的很溫柔很美,但她的眼神卻足夠冰冷:“我估計是出不了門了,咱們這就到三姐那兒去,讓她去找三王爺,興許他能幫我能躲過這劫。”
六幺亦看著鏡中的姑娘,她一臉的不解之色:“為何不去找韓公子,他如今不也有權有勢了么,而且,他,他一直對姑娘很好。”
蘇媯回頭看著和自己一般高的六幺輕輕一笑,她溫柔地替六幺將頭發(fā)攏好,反問道:“那我問你,如果你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困難,明知道找誰就會讓誰有生命危險。你告訴我,你會去找六哥嗎?”
“哎。”六幺嘆了口氣,她抬眼看著姑娘:“你,心里不苦嗎?”
蘇媯笑顏如花,搖搖頭:“你放心,不到絕路,我是絕不會去找他。而且,我還有我的打算,利用姜家人壓王賓,豈不是一場好戲?”
那次就聽老三蘇嬋說了,當年‘蘇媯’和三王爺姜之奇有過一段曖昧的過往。原本打算生了孩子后再想法子接近姜之奇,現(xiàn)在看來得提前了。
忽然,門吱呀一聲開了。是老五蘇婉,她竟然來了。
老五經(jīng)過上次的事后,一直呆在閨房不出來。是不愿見人?還是羞于見人?可能都有吧。
長安的初夏已然熱的要命,蘇婉卻裹得比蘇媯還嚴實。她整張臉用薄紗輕輕罩住,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濃郁的脂粉氣,頭發(fā)也不綰起,黑乎乎地散在背后。
六幺瞧見是蘇婉來了,她忙擋到自家姑娘身前,冷冷道:“五姑娘來做什么,我家姑娘和你沒話說。”
面紗底下忽然發(fā)出股陰測測的笑聲,蘇婉徑直往屋里走,邊走邊將面紗摘下,她死死地盯住蘇媯,蒼白的唇微動:“聽說七妹明兒就要出門了,我怕再不來,就見不到了。”
蘇婉的左眼緊緊地閉著而且紅腫的可怕,像凸起來的一個包似的。腫包正中間有個小孔,想來就是那根尖刺弄的,她的眼皮上有一層黃油似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膿水還是藥油,看起來又惡心又可怕。
六幺擔心蘇婉故意前來報復,便強拿出氣勢洶洶的姿勢,尖刻道:“你可別亂來,這是你咎由自取。你和趙姨娘明知道二夫人受不得氣,還三番五次前來挑釁,你說你是不是自作孽。”
明眼人都知道,是自家姑娘將何夫人的死遷怒到蘇婉母女身上,不分青紅皂白出狠手傷了別人。
可六幺就是要維護蘇媯,姑娘已經(jīng)很可憐了,母親沒了,親哥哥也少了半條命生死未卜,她又大著肚子孤零零的在蘇府抗爭命運的不幸,她才十六,還要怎么折磨她。
蘇媯輕輕地拍了下六幺的肩膀,微笑著上前,她看著蘇婉柔聲道:“五姐,那天是我太沖動了,請你原諒我。我有個朋友,就是前幾日來咱們府給我六哥瞧病的劉神醫(yī),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請他給你治眼睛,一定會完好如初的。”
聽了這話,蘇婉眼眸低垂,忽然她仰頭搖晃著身子哈哈大笑,她用手擦了下順著右邊眼角流下的眼淚,鄙夷地看著蘇媯,嘲諷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活鬼!你下毒計設計我,自己卻披上嫁衣嫁給他,我究竟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你要這般對我!”
看見蘇媯在原地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六幺忍不住上前,叉腰罵道:“你還好意思說了,這么多年你一次次在大夫人跟前煽風點火,可算趁了你的心,大夫人始終不待見姑娘,這倒小事,我們也懶得計較。可肅王家的芷郡主,是不是你挑撥了來?你知不知道姑娘差點就被那個女人給毀容,還傷了胳膊。你說是不是你先做下的孽,我家姑娘只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一時之間,蘇婉竟被六幺說的語結(jié),本來自己占著理,現(xiàn)在竟然成了沒理的那個了。忽然,蘇婉唯一睜著的右眼閃過一絲怨毒之色,她看著對面冷艷完美的麗人,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