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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大人,您來的倒早。”大管家白瑞的謙恭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七姑娘,怎么站在門口,進去瞧瞧你哥呀。”
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憑空出現:“哼,有什么可瞧的,她才沒這么好心呢。”
蘇媯一愣,劉神醫,是他!
蘇媯忙轉身,劉神醫還是老樣子,一副天下萬物皆不入大爺眼的桀驁模樣,只不過他這回倒穿的極干凈整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長安時興的漢白玉鏤刻的冠子,胖臉洗干凈了還挺可愛。
蘇媯瞧見劉神醫就像瞧見了親人,她的淚瞬間崩塌,正要過去說幾句暖心的話,誰知這劉神醫胖手一揮,嫌棄道:“和你不熟,別和我說話。還有,別在我跟前哭,我膽兒小,禍水一樣的妖精會嚇著我。”
王賓終于忍受不了,他上前來皺眉寒聲道:“你是誰,為何對蘇家小姐這般出言不遜,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又算哪顆蔥。”劉神醫上下打量著王賓,他嘴角含著抹意味不明的壞笑,搖頭道:“長得還湊活,但比我兒子韓度還是差太遠了。”
王賓是個有心人,他聽了這話,下意識看身邊的蘇媯,女孩低著頭,目光含情,可神色卻凄然。王賓只感覺心里酸的難受,你不愿意和我說話,果然是因為韓度。
“聽這位先生的話,您是認識韓公子了?”王賓忽然笑的極儒雅,他沖劉神醫抱拳見禮:“小弟和韓公子是舊相識,許久未見他,敢問先生,在哪里可以找到公子。”
蘇媯將王賓的一怒一笑全看在眼里,不好!這個男人越是這樣溫和地笑,就越證明他馬上要使壞,打聽韓度的下落,想必是要對他不利。
“你憑什么問。”
“你憑什么問。”
蘇媯和劉神醫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這話,他們二人互看一眼,看來是想到一塊兒了。
劉神醫冷笑一聲,他白了王賓一眼:“這位大人眉宇間盡是殺氣,是個狠角色,你想搞死韓度?”
蘇媯一聽劉神醫說這話就莫名地心慌,劉大哥嘴賤,他今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正當蘇媯準備開口結束這場暗藏殺機的對話時,大管家白瑞卻先開口了:“劉神醫,我家老爺在里面恭請您。”
劉神醫這時一甩袖子,高昂著頭抬腳往進走。蘇媯暗松了口氣,白瑞大管家不愧是人精,總能在最適當的時候開口。
看來,以后要學的實在是太多了。
蘇媯緊緊地跟在劉神醫身后,抬眼朝前瞧去,只見父親蘇照晟正站在臺階下恭恭敬敬的等著。
哎,也是可憐了老父,先是嬌妾暴死,再是愛子病倒,饒是他往日再剛強,此刻也被打回到最普通的中年人,會老,會怕,會擔心,會憔悴。
劉神醫胖手止住蘇照晟正要開的口,他圓圓地鼻子一聳一聳地聞,忽然發現寶貝似得咧唇一笑,腳底生風般穿過圓形石門,往里走去。只見他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邊走邊聞,眾人皆被這人的奇怪舉動吸引,竟然都不說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
還真是絕了,真讓這胖子給找著蘇照晟供人休息的小花房了。
花房里面站著三兩個或年長白須的老大夫,或青巾葛布的年輕醫者。他們中間有人在皺著眉頭查厚厚的醫案,有人雙指拈起柴胡在聞,還有人正叱責扇火熬藥的小丫頭火候不對。
劉神醫瞧見這樣的一副場景,回頭對蘇照晟冷笑道:“讓這群下三濫給你兒子瞧病,還不如直接買口棺材來。”
而里面的幾個耳聰目明的大夫一聽這話,皆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可當他們看見美若天仙的蘇媯時,先是一愣,然后不約而同地拿起范兒,其中一個須發皆白,看似德高望重的年長醫者溫和笑道:“老朽乃長安仁通堂的莫大,敢問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劉神醫手背后不發一言,他耷拉著眼皮,仿佛很困的樣子,打了個大大的哈切后,旁若無人地往屋里走。
蘇媯等人忙緊跟其后,果然進去后就看到六幺了。可憐的丫頭雙眼通紅,想必是一直在這兒熬著。
“姑娘,”六幺看見蘇媯來了,忙從蘇人玉躺著的床榻上那邊過來,她抓著蘇媯的胳膊,唇顫抖著,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她有好多傷心要跟姑娘訴說,可看見這滿屋子的男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同眼淚一起咽下。
蘇媯將六幺冰涼的手握住,她沖六幺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放心,有劉神醫在,都會好的。”
“小七,我們去那邊坐下。”王賓不喜歡那群男人像餓狼一樣時不時地偷窺他的小公主,他干咳了聲,一面警惕地捕捉哪個大膽的家伙敢看他的女人,一面強行拉了蘇媯去屋角那兒去坐。
王賓記仇,當著這么多人面前給他難堪,日后必定會有相當恐怖的事發生,當年的李月華和現在的蘇媯,不是都栽到他手里過嗎?再說,可不能叫一屋子的大夫看出自己身懷有孕。
蘇媯坐下后,前方自動有人替她讓開一條能看到蘇人玉的道,做美人,想來就這點好處了吧。
只見劉神醫像是睡著了般坐在牙床邊的小凳上,只用一根指頭按在蘇人玉的脈門上,半響不言不語,忽然眼睛睜開,受到驚嚇似得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