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媯聽完了大夫的話,這才松了口氣,她從屏風后轉出來,站在牙床邊低頭看著母親。她睡得好熟,可是卻緊皺著眉頭,在夢里還在擔心女兒嗎?
肩上多了份溫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哥,我是不是做錯了。”蘇媯失神地靠在哥哥身上,邊看著沉睡的母親邊道:“如果我沒有去算計蘇婉和王賓,就不會引得趙姨娘來胡說八道,讓娘氣的吐血。”
蘇人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沉聲道:“已經發生了的事,就別去后悔,我們現如今能做的,就是別再讓娘病倒。”
蘇媯將手附上自己的小腹,生老病死,誰能躲得過。可笑啊,國破家亡的李月華以為此生與善無緣,沒想到現如今她也會擔心,會害怕,這種感情可怕又珍貴。
“我記得六幺才出去找你沒多久。”蘇媯拉著哥哥坐到母親跟前,兩個容貌相似的絕世容顏都有著相同的不安,他們都隱隱覺得母親的病并不像張大夫說的那么輕松,只是誰都不愿先說出來。“你怎么就這么快帶了張大夫來了呢。”
蘇人玉嘆了口氣,強笑道:“我才換了衣裳準備出門,就碰見六幺著急忙火地跑來。聽她說了原委后,我就要出去找大夫,沒成想正巧遇見張大夫來給父親請平安脈。”
蘇媯聽見父親二字,左眼皮立馬就跳了一下,她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這個大夫可信么。”
蘇人玉被妹妹弄的有些發懵,他輕笑道:“張大夫是隨父親從益州來長安的,你忘了?他給父親請了十來年的脈,是個可信的人,醫術還不錯的。”
蘇媯點點頭哦了聲,她不敢給哥哥說她感覺父親最近做事怪怪的,她更不敢給哥哥說,她感覺母親今日忽然吐血,好像有點說不清的陰謀。罷了,許是自己多想了。
聽說何夫人病了,老爺一反常態地在她屋里呆了好些日子,后又斥責了趙姨娘不懂規矩頂撞夫人,先罰她在何夫人跟前掌嘴,完后滾去神樓跪一夜。府里人簡直要驚地將眼珠子掉下來了,過去也沒見老爺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的。這下上上下下都給養心閣來送禮,有些人甚至去廟里求神拜佛地為何夫人祈禱,可惜他們的孝心病床上的人都沒瞧見。
吃了張大夫給開的藥,何夫人這幾日倒也調理過來了。蘇媯自然日日伺候在母親身邊,可何夫人一瞧見女兒,就忍不住落淚,她一直念叨著好好的一個夫郎,竟叫蘇婉給占便宜得去了,她命苦就罷了,怎么女兒也這般不濟。
這日,蘇媯正伺候母親喝藥,卻見莫娘歡天喜地的打簾子進來,她若有所思地瞅了眼蘇媯,姑娘今兒個穿了身印染著粉荷花瓣的白紗襦裙,發上并無十分裝飾,只是散碎點綴些珍珠,仿若出塵仙子般清麗無雙。
“夫人,表公子王大人來了,說是正在花園子等著咱們姑娘,大夫人叫我過來給姐兒傳話。”
病榻上的何夫人聽了這話,驚喜地竟然給坐起來了,她抓著女兒的手:“我說準了吧,表公子就是對你上心的,好孩子你快去呀。”
蘇媯本不愿見王賓,只是她擔心母親又因為她的事而急,于是起身微笑道:“好,女兒這就去。”
“等等。”何夫人忽然喊住蘇媯,她手吃力地抬起來指了下黃梨花木的木柜子,對莫娘道:“給姑娘換身好衣裳,她這件家常的太素了。”
莫娘過去扶起何夫人,打趣笑道:“如今風調雨順,我說快別耽誤時間了。咱們姑娘這般姿容,穿什么都比別人強。”
何夫人聽了這話微微一笑,她慈愛地看著蘇媯,點頭笑道:“是啊,我的孩子都是好的,但愿老天爺保佑他們。”
蘇媯笑著轉身出去,淚卻早已模糊了視線。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母親她只希望孩子能過得好,而孩子只希望母親能長命百歲。老天爺,我現在就去見王賓,結束這場罪孽,你能讓娘多活幾年嗎?
蘇媯特意沒帶六幺,她一個人去找王賓。在路上,她想了無數種情景去面對王賓。細雨打在傘上噼啪作響,如珠子般攪亂地上積攢的一池靜水。長安的雨,就是這么的煩人。
好累,蘇媯將黃油紙傘扔到路邊,她仰頭讓雨沖刷骯臟的自己。李月華是不是該和氣數已盡的李氏王朝一樣成為過去?為了這個不詳的公主,張公公殺了人;為了給自己治傷,她一次次利用傷害了韓度;而最可怕的是,蘇媯死在自己手里。值得么,為了復仇而賠上一輩子活在在地獄里,真的值得么?
不,我不要這樣,李月華的人生不該這么絕望。我要帶著母親和哥哥走,去和韓度歸隱山林,再也不理這世上的恩怨。
想通這層,蘇媯笑著大步往涼亭的方向走去。誰知沒走幾步,就被一個忽然從花陰處閃出來的高大男人緊緊地抱在懷里,那個男人將蘇媯的頭按在他胸口,聲音痛苦而自責:“我知道是你,月兒。我就知道你沒死,這是老天爺給我機會來補償你,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求你別再離開我了,求你了。”
王賓,現在說錯了,是不是有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