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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柔聲笑道:“傻孩子,人都會死的。不過娘要看著你成親,生子后,才能放心地走。”
女孩將酸楚咽下,她不敢回頭看何夫人,她怕這就是場美麗的鏡花水月,現(xiàn)實(shí)好殘忍,永遠(yuǎn)這樣地被娘抱著多好。夫人,請讓我在此刻當(dāng)您的女兒吧,請讓我多貪戀會兒這溫情。
“那會兒你們?nèi)ズ髽牵遣皇前l(fā)生什么事了?”
蘇媯將眼淚擦干,夢醒的好快,她坐起來看著母親,輕笑道:“沒有什么事,不過是王大人崴了腳,驚動了老爺。”
何夫人哦了聲,她滿目慈愛地看著女兒,握著女兒的手笑道:“王大人是大夫人的親外甥,如今又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你跟了他,娘不知多為你開心呢。”何夫人說到這兒忽然猛地咳嗽起來,蘇媯忙拍著母親的背替她順氣,只見何夫人十分艱難地呼吸著,眼中帶著淚花兒道:“娘知道好多女人都盯著他,什么郡主,五姑娘,但他確實(shí)是待你很上心。你是庶出,所以娘就希望你有一天能飛上枝頭,做個(gè)顯貴人。不要像娘一樣,熬了這么多年,快死了才做了夫人。”
“娘,”蘇媯現(xiàn)在一聽見母親說這個(gè)死字,心里就不由得難受,這件事千萬不能讓母親知道,她做夢都希望女兒有個(gè)好歸宿,若是讓她知道今日發(fā)生的事,豈不是讓她著急么。“您放心,表哥他待我很好。”
“這我就放,”何夫人那個(gè)心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夸張的笑聲:“何姐姐,你說這是不是天上飛來的喜事。”
是蘇婉的母親,趙姨娘,她這時(shí)候來做什么。
只聽見六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姨娘,我家夫人剛吃了藥,在里頭歇著呢,您晚些時(shí)候再過來吧。”
“嘿,你這混賬丫頭命令誰呢。前幾日你尊貴,是副小姐,可現(xiàn)如今不一樣了,我家婉兒馬上就成貴人了。”
“您真的不能進(jìn)去,我家夫人病著呢,”
“你這臭丫頭再這樣,我就惱了啊。誰不知道何姐姐這么多年病的沒覺,這會兒她且睡不著。”
蘇媯心里氣恨,這個(gè)趙姨娘真是好大的膽子,母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姨娘了,她一個(gè)區(qū)區(qū)姨娘還這么高的氣焰在外面叫囂。
一陣惡俗的香氣傳進(jìn)屋子,趙姨娘一手打起竹簾子,一手扶著鬢邊的新插的紅色錦帶花,妖妖喬喬地走進(jìn)來。當(dāng)這個(gè)中人之姿的女人看見正歪在牙床沿兒上的何夫人時(shí),扭頭呵斥六幺道:“何姐姐明明醒著,你這鬼丫頭就撒謊哄我,可見人小鬼大。”
“趙姨娘好大的架子。”蘇媯正襟危坐,她擺出小姐的普來,冷冷笑道:“六幺是我的人,姨娘的意思是怪我沒調(diào).教好她?”
聽了這話,趙姨娘忽然嚇地有種想要跪倒在地的沖動。從前倒罷了,可以任意調(diào)笑欺負(fù)蘇媯,可自從這老七從外邊回來后,就感覺她整個(gè)人都充滿了一種不可侵犯的貴氣。趙姨娘忙唯唯諾諾地陪笑道:“是我說話叫姑娘誤會了,我今日來,”
“行了。”蘇媯嫌棄地瞥了趙姨娘一眼,似乎很不耐煩和這個(gè)女人說話:“夫人身子不爽快,姨娘沒事就回去吧。”
何夫人忽然抓住蘇媯的手搖搖頭,目光有些退縮。蘇媯暗自嘆了口氣,母親即使做了夫人,還是忌諱著趙姨娘這起難纏的小人。
“趙妹妹,你來找我有事么。”
何夫人溫和地笑著指向梳妝臺邊的紅木小凳,示意趙姨娘坐下,可這趙姨娘竟雙眉一挑,喜氣滿面,她踏著小碎步走到何夫人跟前,歡喜道:“姐姐大喜啊,我家婉兒可算出息了。”
蘇媯一驚,難不成這老貨知道后樓之事了?母親這般病弱,可不能受刺激。蘇媯忙使了個(gè)眼色給六幺,六幺了然過來拉住趙姨娘,笑道:“姨娘,我家夫人實(shí)在是不太好。晚點(diǎn)再來拉家常吧。”
“是啊,姨娘。”蘇媯雙眼危險(xiǎn)地瞇住笑著看趙姨娘,起身道:“我正好要回大夫人院里,可以跟姨娘順路。”
何夫人不笨,她瞧出有些不對勁,先是女兒哭著在太太院里說王賓不見了。再后來就是白瑞叫人在各房傳話,不準(zhǔn)人出去。而方才女兒來自己跟前哭,想必發(fā)生了什么事。
“趙妹妹,請問喜從何來?”
趙姨娘推開六幺,湊到何夫人跟前嬌笑道:“我是特意來謝姐姐的,謝您教出七姑娘這般好心腸的姐兒。今日若不是她叫我家婉兒去陪她和王大人說話,我家姑娘也不能走大運(yùn),和王大人做了夫妻。日后婉兒嫁到了王家,必不忘七姐兒提攜之恩,定叫王大人給她七妹也找門好親……”
趙姨娘還在喋喋不休的炫耀,而何夫人手顫抖著指向蘇媯,她面皮漲的通紅,忽然哇地一聲吐了口黑血,雙眼一翻給活生生暈過去了。
“娘,娘,”
“夫人,你怎么了。”
“哎呦,姐姐,姐姐”趙姨娘這才停下來,她忙湊到跟前,驚訝道:“這怎么說的,好好的怎么吐血了。”
啪!
蘇媯反手給了趙姨娘一耳光,當(dāng)即就把趙姨娘打的摔倒在地。
“小賤人。”趙姨娘瞪大眼睛,正準(zhǔn)備站起來喝罵這個(gè)已經(jīng)沒希望嫁到王府的庶女時(shí),回頭卻看見蘇媯有如惡魔般的可怕臉,平日里尖酸刻薄誰都不怕的趙姨娘竟一時(shí)間嚇得咽了口唾沫,一個(gè)字也不敢說。
蘇媯看著被子上刺眼的紅,聲音冷若冰霜:“趁我沒發(fā)火前,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