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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照晟坐到椅子上,冷冷喝道:“不必了,以后七姑娘身邊人通通交給你管。年紀輕輕就敢忤逆尊長,缺管少教。白瑞,一會兒將七姑娘的東西從三姑娘那兒挪出來,搬到我和太太院里,我親自教她做人的道理。”
“是,老爺。”白瑞瞅了眼七姑娘,沉穩道:“依小人看,姑娘年輕不知事,皆是奶媽子和六幺挑唆的,格她們三月的米銀,如何。”
蘇照晟道:“以后你全權處置,不必請示我。”
完了,完了。蘇媯呼吸急促,她還想繼續跟老爹說下去,但在下人跟前哪敢說那些大逆不道之言,搬到老爺的院子去住,不就是禁足么。肚子怎么辦,王賓怎么辦,爹,你真糊涂。
蘇照晟瞅見七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冷聲喝道:“還不把這孽障叉出去,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六幺忙上前扶住自家姑娘,壓低聲道:“姑娘,咱們趕緊走吧。”
蘇媯嘆了口氣,隨著六幺帶著香風出去了。
蘇照晟眼見小七走后,一張盛怒的臉忽然變得深沉起來,他盯著地上方才被自己撕碎的白紙,一言不發,陷入了深思。
白瑞從老爺未發跡時就跟著了,一般老爺有這種樣神情,定是在想要緊事。這伶俐的大管家躡手躡腳將門仔細關上,靜靜地立在原地守著。
家里女眷賞罰一向都是大奶奶萬氏拿主意的,老爺今日將七姑娘身邊人全權交給自己打理,看似簡單的交接,卻透著不尋常。他白瑞是誰,那是蘇府第一要緊的風云人物,隨著老爺打下這財富江山的肱骨之臣,管的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事,如今老爺這般調配,想來有他的考量。
晌午的日頭毒,屋外的驕陽曬得樹葉兒都卷起來,每個人都懶的動彈,大家都渴望來一杯冰鎮的綠豆湯解熱。陽光從雕花鏤空窗子直射進來,將蘇照晟精心養護的那盆劍蘭印襯的通體碧綠,煞是好看。
蘇照晟呆呆地看著花兒,半響才幽幽道:“瑞哥兒,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白瑞聽了一話鼻子酸了,老爺當年也是窮的響叮當,卻收留了流落街頭,含酸落魄的他,那時候常叫他瑞哥兒。多少年了,約莫三十年過去了吧。
“誰都會老,但您在白瑞心中永遠和當年一樣,風華正茂。”
蘇照晟笑了笑,他將背靠在椅子沿兒上,嘆了口氣,右手猛搓了幾下臉面,無力道:“我要是沒老,就不會看不出來。”照晟手肘撐在茶幾上,眉頭緊皺,自言自語道:“江山易打難守,我原本以為蘇家除了我兒人玉外后繼無人了,沒想到,還有個明白的。”
這個明白人說的當然是蘇媯了,蘇照晟腦中浮現出那個異常貌美的女兒,怎么從前沒發現這個孩子有這份心思。老蘇揉了下陣陣發疼的太陽,多少年了,一生縱橫商場朝堂,也算干出番了不得的事業,竟然也有這么一天會被醍醐灌頂嚇得渾身冒冷汗。
白瑞是老爺的得力心腹,聽了這話,忙緊走了幾步到老爺跟前立著等吩咐。
只見蘇照晟喉結動了下,精明如狐貍的雙眼微住,鼻翼微張,冷聲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語驚醒夢中人啊,老夫要在不可挽救之前保住蘇家的根子,瑞哥兒,附耳過來。”
白瑞忙躬身去聽,這個中午,注定不尋常。
蘇媯被六幺扶著往回走,園子里的狂蜂浪蝶飛的女孩心里更煩躁。真是愚不可及,人家都將刀子伸到家門口了,還做著攀龍附鳳的春秋大夢。現在怎么辦,好心去提醒老爹,非但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變相禁了足,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姑娘,留神些。”六幺將蘇媯的胳膊抓的更緊了,溫言道:“園子有些地方還有積水,青苔可是滑的緊。”
蘇媯嘆了口氣,這次還將無辜的六幺給牽連了,正待女孩說幾句寬慰六幺的話,忽然從花陰轉出個大丫頭,原來是三姑娘跟前的蕊珠。
“姑娘,可找著您了,太太遣婢子過來喊您回去更衣呢。”
蘇媯和六幺面面相覷,六幺上前笑問道:“家里來客了么,還要專門回去更衣。”
蕊珠想要上前去扶蘇媯,被六幺巧妙地隔開,而這直爽的丫頭也沒在意,左右看了番,悄聲道:“肅王妃帶著她家的大郡主來做客了,說是想見見七姑娘。哼,王大人還沒娶咱們姑娘,她們就得風兒來了,這不擺明原配上門欺負,”
“住口!”六幺看了看自家姑娘波瀾不驚的臉,喝住口快失言的蕊珠:“主子豈是你編排的,越發沒臉了。”
蕊珠小臉漲的通紅,她直愣愣地盯著蘇媯,只見蘇媯輕笑了一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太太話去,說馬上來。”
肅王家的大郡主么,芷堂姐,沒想到回到長安見的第一個李家人,竟然是你。不過,你真的要將我這個礙眼的小妾撕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