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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第幾次見老爹蘇照晟被拒之門外了,蘇媯心里也急,王賓這種人是萬萬不能嫁的,而那個所謂的三王爺姜之齊更是不可信,這些日子幾乎沒吃什么東西,怕啊,肚子只會越來越大,我可以和韓度一走了之,可是蘇家人呢?眼看著姜鑠和王賓主仆二人就要下手清洗了,他們還渾然不覺,該買官的買官,該攀親的攀親,一件不誤。
午后的日頭最毒,廊子上幾個候著的小廝在交頭接耳玩笑,他們眼中帶著些許期待和緊張,每個人都穿的整齊而干凈,為什么,因為一會兒七姑娘該來等老爺了。
素色齊胸襦裙寬大而飄逸,正好將蘇媯稍微凸起的小腹給遮掩住。六幺給姑娘在后頭打著傘,不知為何,她瞧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就想掉淚,感覺她單薄的肩膀一直以來承受了太多的不幸,看著美麗,其實脆弱。
“快快快,姑娘來了。”
小廝們紛紛站的筆直,還有兩個使勁往平展拉衣角,他們看起來垂著手恭恭敬敬的,可那眼珠子都隨著那天生帶著幽香的美人而轉動。
香腮雪肌,鴉鬢欲墜,嘴角永遠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好一個佳人。
六幺是下人,自然知道這起東西的賊心眼,她故意將傘往右倒了下,這可將小廝們急的不約而同踮起腳尖去瞧。
蘇媯才不理會這些,她現如今滿心只有見蘇照晟。昨晚上拿了老三名貴的發(fā)釵,今兒個一大早就差可靠的奶媽子去街上的古玩店賣了銀子回來。
小鬼難纏,只有想方設法拿了銀錢賄賂老爺身邊的人,才有機會見著閻王。老爹知道七女這幾日找了自己多次,故意不見,就連心愛的小兒子也吩咐過不見。
說不見就真沒半點機會了嗎?蘇媯坐在長凳上,她從袖中拿出把小香扇扇涼,以前做公主之時,夫子問她最喜古時哪個帝王將相。當年的她毫不思考地說,楚霸王項羽,沒別的理由,三十余年能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舉,就算兵敗烏江又能怎樣,他的一生還是絢麗多姿的。
可如今呢,如果再問蘇媯一次,她絕不會說最喜霸王了。無顏見江東父老?迂腐。機會從來不是從天上白掉下來的,沒機會創(chuàng)造就去創(chuàng)造,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
從遠處假山那兒轉出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老爹蘇照晟,后面跟著蘇府的白大管家。
蘇媯心中不禁一陣狂喜,果然成了。這幾日為了見老爹,她從母親那兒拿了不少錢給白大管家塞去,母親日子不好過,這些年攢下的錢大都捐助了她不爭氣的內弟何大寶。直到昨兒個拿老三的發(fā)簪換了幾百銀子再添補上,白大管家這才喜笑顏開地透露出老爺今兒會出現。
廊子下的小廝們見老爺來了,忙魚貫去門口躬身候著。蘇媯抓著六幺的胳膊起身,她用袖子將額頭上的汗抹干凈,稍微整理了下儀容便急步走到老爹跟前,款款地行了一禮:“爹爹。”
蘇照晟顯然沒料到會在這兒見到不想見的七女,他嗯了聲,慈愛地笑著對女兒道:“過會子爹要見客,你先回去吧,得了閑再差人去找你來。”
蘇媯心里冷哼一聲,見個鬼的客,白大管家可是早都告訴我你今兒個無事。
“用不了爹爹多久的時間。”蘇媯頷首微笑:“聽三姐說爹您對《易》研究頗深,女兒今兒專請教您學問,不言其他。”
這下蘇照晟倒在心里犯了嘀咕,老七找自己不說婚嫁說《易》?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你姐姐最愛鉆研這些經呀史的,你去問她吧。”
蘇照晟說著就抬腳往門里走,蘇媯更快,她笑著緊跟在老爹身后,奉承道:“姐姐那點微末小技哪能比得上爹您呢,就半盞茶的功夫,爹爹教了女兒罷。”
蘇照晟停下腳步,心里暗道,今兒個小七是有備而來的,也罷,難聽的話總是要跟她說明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王賓的這門親事,可是一定要聯,孩子的幸福和家族的前途,很明確,得犧牲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