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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我先把七妹送回去。”王賓微皺著眉,他斜眼瞥了眼正在看自己的蘇婉,踏著流星步走到韓度身邊笑道:“讓公子見笑了。”
韓度似乎并沒有將懷里的女孩交給王賓的意思,他眼神冰冷,頭也不抬地嘲諷道:“王大人不是嫌棄七姑娘裝腔作勢么,這會兒倒憐香惜玉了。”
蘇媯仰頭看著韓度下巴好看的弧度,他風采依舊,驚才絕艷的足矣讓王賓相形見絀。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女孩抬頭虛弱道:“既是三姐的老師,那便是長者了。七七不敢勞煩王大人紆尊降貴,如此請韓老師送我回去吧。”
王賓眼中的怒氣一閃而過,但他只是笑了笑便往后退了幾步,對面色不善的韓度虛行了一禮,儒雅笑道:“那就有勞公子了,快些回來,小弟在這兒等著和你共飲竹葉青。”
韓度不帶任何感情地嗯了聲,他抱起蘇媯,扭頭對一旁焦急的蘇嬋道:“小嬋,你在前面帶路。”
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他身上好聞的茶香,他有如刀裁的鬢發,他清華高貴的氣質,女孩癡癡地看著無數次在夢里出現的他,手指輕觸上男人的側臉,你怎么瘦了。
陽光打在韓度完美的臉上,恍惚間,他的皮膚仿佛也變得透明了。男人知道女人其實心里是想他的,他嘴角微微上揚,將女人抱得更緊了,踏著穩穩的步子往前走。
未來怎么樣我不管,至少,現在我們在一起,哪怕只是一瞬,也夠一輩子回憶了。可一瞬又短,在一瞬里,讓我看清你的眼睛,讓我記住聲音,讓我刻下觸摸你的感覺。
王賓始終保持微笑看著三個人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們進了穿堂,這個男人臉刷地一下變色,他的拳頭緊緊握住,骨節嘎嘣作響,聽著讓人發毛。敢無視我,就得付出代價。蘇媯,能讓我這么生氣的女人通常有兩種下場,要么被我折磨到死,要么被我徹底征服、變成伏在我膝下的母狗。
王賓眼神冰冷,他拿起石桌上表妹提前為韓度備下的竹葉青,一把摔在地上。酒瓶應聲而碎,甘冽醇美的液體四下流散開。
“啊。”一旁淌眼抹淚的老五蘇婉嚇地驚呼一聲,她從未見過溫潤如玉的表哥這樣失控發脾氣過,好可怕,女孩顫巍巍地走到王賓身前,嬌柔道:“表哥,你怎么了。”
王賓冷眼白了下蘇婉,他見女孩的眼淚將臉上涂抹的脂膏沖成一道一道的,真難看。
蘇家長女蘇嬋知書識禮,清麗雅致;七女蘇媯傾國傾城,風華絕代。同樣是蘇家的女兒,怎么這個五姑娘就如此俗。
王賓心里嫌惡的更深了,他冷哼一聲背轉過身子,用命令的口吻道:“你,把這兒清理干凈了,然后再幫我去拿一壺竹葉青來。”
蘇婉的心忽然跳的很厲害,表哥讓我幫他忙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眼里終于有我的存在了。女孩欣喜之下,連聲說著我這就去,她顧不上儀態,慌歡天喜地的去為她仰慕的表哥拿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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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應該是劉神醫給的,吃下后除了腰腹還有些酸外,方才那種可怕的疼痛感已然沒有了。王賓自然能認識韓度,可這蘇嬋為什么叫韓度老師。韓度向來對女子冷漠疏遠,他怎么會收女學生。
“等等。”
韓度和蘇嬋聽見蘇媯虛弱的聲音,忙停下腳步去瞧女孩,只見蘇媯小臉蒼白的可憐,她強笑著對三姐道:“院里小姑娘多,恐怕公子去了不方便。這兒離后樓近,讓公子把我放那兒,求姐姐回去找兩個婆子來吧。”
蘇嬋點了點頭,她溫柔地替七妹擦去額上的冷汗,抬頭對韓度道:“你說的有理,那有勞老師了。”
韓度心里巴不得和蘇媯單獨相處,忙對蘇嬋笑道:“不急的,你走慢些,小心摔了。”
蘇媯偷偷地掐了下韓度胸口的肉,待得蘇嬋走遠后,才冷冷地對男人道:“你和她什么關系,好像很熟呀。”
后樓就是戲樓,這里常年無人,只有節下才打掃開請戲班子來熱鬧翻。此時正是清明過后,長安多雨,只把積攢了一個冬天的霉氣都沖刷出來。
韓度將后樓大門用腳虛掩上,他邊往里面走邊對懷里的小人笑道:“怎么,有力氣說話了?見了叔叔不問安,倒先質問我了。”
“少貧。”蘇媯伸手將廳門推開,她白了一眼抱她的韓度,酸溜溜地嘲諷道:“韓公子風流多情,只是沒瞧出來你竟喜歡蘇嬋這樣的。”怪不得了,早先納悶蘇嬋這小妮子怎么會在五年間改變如此大,原來和你韓度有關系啊。
韓度見一樓只有些黑漆長凳,便抱著女孩往二樓走,他輕笑道:“我在長安滯留了幾年,那時候和姜,”剛說了一個姜字,韓度停口輕咳了兩聲,他接著道:“和王賓等人還算交好,五年前小嬋之父被貶去益州,把她留在了長安王家,我給她做了兩年的西席先生。”
蘇媯知道韓度說的那個姜是誰,過去就過去了,他的過去我不會揪著不放,只是。
“小嬋。”蘇媯撇嘴冷笑一聲,她忽然想起那日回到蘇府看見蘇嬋埋頭抄《三禮注》,心里沒來由生起一股邪火,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來很平靜:“她是不是經常幫你抄書?”
“嗯。”韓度將蘇媯輕輕地放在一張沒有褥子的榻上,他坐在旁邊溫柔地撫摸女孩的柔發,輕笑道:“我常常天南地北地搜尋孤本善本,對虧了小嬋幫我抄寫校對,她是個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