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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嚴肅而不嚴格的辯論賽角色分派及大體的規則流程如下:
正方:陶王氏
反方:許惠蓮
主席:陶澤乾
觀眾:陶大米
評委:除陶大米和在西間房睡覺的陶承禹外,屋里所有的人以及擁擠在院門外不好意思進門但又不舍得離開的所有“聽熱鬧”的人
辯題:許惠蓮蓄意關上了大門、惡意阻止老婆婆進門。
在陶澤乾的大力建議下,辯論的雙方都接受了如下規則:(1)務求心平氣和地陳述自己的觀點和理由,禁止使用人身攻擊或侮辱性言語;(2)不可無視對方辯詞,一味自我陳述觀點;(3)不允許說“我就是對的”“你就是錯的”等無理由而空洞的話。
辯論一開始,陶王氏就搶著發言,其實按照比賽流程和長幼有序的潛規則,也合該她發言。陶王氏將自己的理由陳述了一下,自己打不開門的驚異、詫怪,使勁喚“大米給老奶奶開門”卻無人搭理的憤怒,說著說著陶王氏又氣憤難平了:你說,下門閂不是你插上的,它能自己插進閂洞里去?!出了神事兒了?!我怎么那么不信來!換了誰,誰不惱?!
言外之意,她的跳腳怒罵還是好的。
在主席陶澤乾的安撫與委婉批評下,陶王氏沒有繼續使用過激的言論。
正方發言后,反方許惠蓮發言。許惠蓮沒有替自己辯解,直接就點名讓觀眾陶大米發言:“大米,我讓你把門打上,你沒打打關兒,把下門閂插上了?”大米看到一家人緊繃的面皮,既納悶兒又害怕,她老老實實有一說一:“我沒有~~”“那下門閂怎么好好地插進栓洞里去了?你是怎么關的門?”大米就斷斷續續把自己摸著黑乎去關門,夠不著打關兒就又跳著腳又蹬著門,最后又在地上摸了根細木棍兒也不知道是荊條子的,翹著腳用它把打關兒打上了!
大米沒好意思說自己黑天里害怕的事,也沒敢說打上門以后,她隱隱覺得左門扇上的下門閂好像長(cháng)出來一塊,感覺要插進右門扇上的閂洞里去了。
其實,是已經插進閂洞里去了!只是大米因為害怕跑得急,沒細看罷了。
正方陶王氏一聽就后悔了,她原本以為是孫媳婦關的門,蓄意把自己關在門外的可能性太大了,這才暴跳如雷?,F如今一聽是大米關的門,心想壞了。她知道自己的重孫女大米,就是個實心疙瘩,不會撒謊胡謅,看來這門閂是這死逼閨女不小心給蹭進去的。這事兒嚴重了!一向能說會道的陶王氏悔不當初,她為自己剛才頭腦發熱血沖腦門導致的冒失沖動與過激言行感到尷尬又難堪,想起自己剛才連蹦高帶罵娘的精彩表現,陶王氏既悔又恨,但她卻不想認錯。
人總是這樣,明知自己錯了,卻總能找出這個那個、這樣那樣的理由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只好這樣了,不想認錯就趕快找個理由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吧。
“奧~吆~,你說說,你說說,誰知道呢,好好地,門閂自己就關上了,真是神鬼兒撥弄的,真是神鬼兒撥弄的……”理由有些牽強,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這是在“神鬼撥弄”下自己才做出了跳腳罵街咒罵許惠蓮的事,跟自己有關系,但關系不大了。雖然再三撇清,但她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孫媳婦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聽聽她在大門口跟自己說的話,再瞧瞧眼前這架勢,分明是要跟她這個老婆婆算總賬了!眼前的孫媳婦許惠蓮,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低眉順眼的受氣包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神靈的點撥,一下子就露出了叱咤的真容。一向拿尖兒要強從不服輸低頭的陶王氏,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局勢會向什么方向發展,她都無力操控。唯一能做的,是忐忑地等待著命運的發落。哎,命,這就是命!好好的門,怎么自己就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