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紅顏調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生輪回,輪回生繾綣,繾綣長相思,相思徒傷痛……
落日之都,失去庇護的神祗。
在這里,每天都有無數(shù)人暴富成名,也有無數(shù)人病死巷落。
曾經(jīng)的繁榮,衍化為被神靈拋棄的都城。
后來,冒險者們在這里找到遺落的財寶與黃金。于是,商人、貴族、強盜……無論是逼上絕境抑或是狼子野心的人們,瘋狂地涌入這破碎的城市。
他們的到來,引入的新的信仰,新的神靈庇護,重新喚醒了這座頹城的生機。
然而,那些過去被神靈拋棄的子民,卻永遠受到上天的詛咒。世世代代生活在最貧窮、最骯臟、最低賤的角落,直到這個種群徹底地滅亡……
夕色如波,琉璃色的瓦蓋輝映著天邊的美麗。剛下過雨的都城,在一片薄蒙蒙的霧氣中,散發(fā)著沁香迷人的氣息。迷紫色的晚霞曲曲折折,延綿千里。
城內偏僻破敗的寺院中,沒有了供奉的神明,沒有了飄渺的香火,也沒有了如霜如雪的鐘聲。
碎裂的地板,翻卷著陳舊的石塊,潮綠色的苔蘚左一點,右一片。淺淺的水洼,漂浮著凌亂的塵埃,倒影著殘破的屋檐。伸展而出的爬墻虎,一滴一滴地掉落著未干的雨水。
陰暗潮濕的寺廟中,傳出一陣少女的抽泣聲。
那原本放著神明雕塑的石臺早已布滿灰塵,千絲萬縷的蛛網(wǎng)透過穿孔的瓦頂,倒垂而下。在柔和的夕陽下,泛著點點金光。
石臺旁的角落,蜷縮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她身上披著一件舊黃舊黃的衣裳,細嫩的小腿失去了應有的光澤。蠟黃的肌膚,瘦削的面頰,一雙充盈著淚水與絕望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你騙人!你騙人!你是個騙子!壞人!”
男孩的年紀與女孩相當。十二三歲的樣子。身上套著一件比女孩更大、更舊的衣服,大大小小的補丁隨處可見,一道道臟兮兮的痕跡隱隱中還能看到絲絲暗紅。赤著的小腳傷痕累累,磨出的血泡穿了。血水便混著泥土沾在皮膚上。瘦得駭人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血色。凸出的顴骨清晰可見,唯獨那一雙平靜的眼眸,蕩漾著一絲傲氣,一點點最后的自尊。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發(fā)霉發(fā)硬的饅頭,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附著物,似乎想盡量讓它能好看些。然后,伸出手,遞給蜷縮在地面上的女孩。
“不!”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吼一聲。一巴掌甩落男孩手上的饅頭,嘶啞著聲音喊道:“你騙我!你是騙子!爹也是騙子,你爹也是騙子!你們所有人都是騙子!”
男孩沒有惱怒,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女孩發(fā)泄心中的悲傷與怨恨。
“曾經(jīng)我們那么要好。那么要好……可是你卻騙了我??!爹說他會回來的,他說會帶著我活下去的……嗚嗚……可是……可是他沒有!他死了!永遠也不回來了!”
“……還有,還有你爹……離叔……他也死了!都死了!他們都說會保護我的,可全都是騙我的!全都死了!!”
“還有你!”女孩一把抓住男孩的衣服,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埋著頭,用力頂著他的腹部。仿佛這樣才能發(fā)泄她心中的悲傷與憤怒,“你也說過要保護我!不讓我受傷害,不讓我受苦!”
“可是現(xiàn)在呢?!”女孩猛地抬起頭,淚眼縱橫的臉上也不知是幽怨還是不甘。她死死咬著下唇,咬破,咬出血。卻仍舊止不住洶涌噴薄的眼淚。蒼白的小臉哭得顫動起來,“可是現(xiàn)在你做了什么?我餓了,沒有東西吃,天天吃你帶回來的這些發(fā)霉的饅頭,貓狗才吃的食物!我生病了。沒錢買藥,每時每刻都要忍受痛苦的煎熬!”
“而你呢?!你說要保護我?拿什么來保護我?就為了你的尊嚴,就為了你的驕傲,所以你每天就只會像流浪狗一樣,在垃圾桶里翻出連畜生都不吃的食物喂飽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承諾!這就是你信誓旦旦說的幸福??!”女孩聲音越來越高亢,青色的臉上浮現(xiàn)出病態(tài)的紅色,接而她猛咳幾聲,吐出幾小口鮮血。
男孩一驚,就要上前將她抱住,卻不知女孩從哪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哭喊道:“不要碰我??!騙子!你個大騙子!就因為你的尊嚴!你的高傲!現(xiàn)在我就要死啦!死在這種不見天日、腐臭陰暗的鬼地方??!這就是你對我的承諾!騙!子!”
女孩太過激動,病情立即又加重幾分,猛咳幾口鮮血,登時感到一陣無力的暈眩。
坐倒在對面地上的男孩沉默著,臟亂卻順直的長發(fā)將其眼眸遮住,瞧不清他的神情。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撿起地上占滿泥土的硬饅頭,輕輕放入衣衫之中。
最后,他走到女孩面前,什么也沒說,溫柔地將其抱起。
女孩并沒有怎么掙扎,她已經(jīng)沒有了掙扎的力氣。經(jīng)過剛才那一鬧,胸中那一陣陣無法忍受的刺痛,讓她的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
過了許久,女孩感到男孩一直抱著自己走,這才艱難地問道:“你……你要帶我去哪里……”
沒有回答的聲音。
女孩抵擋不住身心的疲憊,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男孩低頭看著在自己懷中簌簌發(fā)抖的女孩,她生病了,發(fā)燒了,滾燙而瘦弱的身子映著那發(fā)紅的俏臉。
他的名字叫離寒,祖輩曾是這落日之都的統(tǒng)治者,被神明遺棄的子民。父親為他起這個名字的用意很簡單,無所他求,只希望有朝一日,他能離開這寒冷之地?;蛘撸酶_切的詞,是奢望。
而懷中的女孩喚作夢蝶,他的未婚妻,是父輩們從小就訂下的親事。
夢家與離家是世交。她的父親與離寒的父親更是共過患難的拜把兄弟。夢家也是被遺棄的族民,而且,是被神明詛咒的家族,族中女眷皆不能活過二十歲。
而到了夢蝶這一代。整個家族,就只剩下她一人。
至于為什么神明會拋棄這日落之都的子民,甚至是詛咒夢家整個家族,這就不是夢離二人所能知道的了。但他們唯一知道的是:背叛者,并非子民,而是神靈!
離寒微微張開嘴巴,似乎想說什么,可最后還是嘆聲作罷。不知不覺中,已走過了數(shù)條大街小巷,夕陽已經(jīng)完全沉入天邊。街道兩旁的火把放出溫柔的光芒,繼續(xù)照耀這個世界。
離寒感到胃中一陣抽搐,一股苦澀泛沫的酸水翻涌至喉。他眉頭一皺,將酸水咽回腹中,燒得肚子火辣辣地發(fā)燙。
整整十天沒有進食。每天冒著烈日到外頭尋找食物,偷摸搶騙,翻垃圾桶,與狗貓爭食,甚至壯著膽子到富豪之家中乞求……只為了得來足夠的食物,維持夢蝶的生命。
而到別人家乞食……根本就是尋死的行徑!
先撇去這些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不說,最重要的是。被遺棄的子民可不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神明在他們身上施下了三個禁制:不得向任何人尋求幫助、不得與族外之人通婚、不得離開落日之都。
如果違反了這三個禁制,都會受到來自神明的懲罰。
顯然,這三條禁制,徹徹底底將被遺棄的族民推向滅族的邊緣。沒有絲毫回轉的余地!
夢蝶雖然自小生活條件極差,但其父對她極為疼愛,很多東西。都是沒忍心告訴她。自然,她也不知道這三條禁制,只道是離寒騙了她,對不住她。
而她卻不知道,離寒在她口中所謂的自尊與骨氣。已換成了那一個個發(fā)霉的饅頭。為了她,離寒不在乎一切……
離寒抱著昏睡的夢蝶來到一條街道的路口,道路很寬,鋪著整齊的青磚,兩旁坐落著一幢幢宏偉豪華的房子。
這里是整個落日之都最富有的幾戶人家居住的地方,很少人會來這里打擾到這些大人物,或者說,很少人敢。
離寒來到第一家人戶門前,輕輕地把夢蝶放在一尊石獅旁,然后踏上石階,敲開門。
……開門的是兩個中年大漢:“喂!你是誰?”
“在下……”
離寒還未來得及答話,一個大漢便厭惡道:“我操,乞丐?臭要飯的,竟敢敲咱家老爺?shù)拇箝T?我看,你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說著他卷起袖子就要打人,卻被另一個大漢攔住,陰險地偷偷使了個眼色,然后嘿聲道:“喂,臭要飯的,你是來討飯的還是來討錢的?”
離寒淡淡回答道:“如果有錢即是最好,若是兩位大爺不愿賞錢,能給碗飯在下,也是好的!”
“喲!這要飯的還挺傲氣,”大漢極為不屑地一笑,道,“好,我給你兩個選擇。你可以選擇要飯,也可以選擇要錢。但必須要按我說的去做一件事。”
離寒點頭,道:“那可否兩個都選?”
大漢哈哈大笑:“只要你喜歡,當然沒問題!”說完,他張開雙腿,道:“只要你從爺爺這胯下鉆過去,就給你一碗飯菜……”
不等他說完,離寒竟沒有絲毫猶豫趴在地上,然后從那大漢胯下鉆了過去,語氣平淡道:“好了,說第二件事吧?!?
兩名大漢皆是一愣,其中一個干咳一聲,道:“那好,如果要錢嘛……只要跪下,磕三個響頭,叫聲爺爺便行?!?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不等離寒動手,就連忙伸手阻止道:“哎,別急,別急!還沒說給誰磕頭喊爺爺呢!你這樣的小雜種,叫我爺爺不是侮辱我么?你爺爺……嘿嘿,就應該是畜生!”
他從府中拖出一只看門的狼狗,怪笑道:“小畜生,快跪下叫它爺爺吧!”
離寒沒有動,眼波中蕩起一絲漣漪,余光不著痕跡地望了一眼旁邊的石獅,拳頭用力地緊握著,然后輕輕松開。
最后,跪下。
向著面前的狼狗,磕頭。
“砰!砰!砰!”
離寒的頭仿佛千斤巨錘。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落,額前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聲音微微顫抖:“爺……爺爺……”
“哈哈!好!好!叫得好!”兩個大漢放聲大笑。眼中竟是鄙夷與譏嘲,“果然是畜生!雜種!”
離寒站起身,語氣平淡,沒有怒氣也沒有怨恨,仿若一切都司空見慣一般:“兩位大哥,我已經(jīng)按你們的去做了,請問可以兌現(xiàn)承諾了嗎?”
那大漢笑罷,奇道:“承諾?什么承諾?”說著,他側過頭,問另一人?!皠偛盼矣谐兄Z他什么嗎?”
另一名大漢擺擺手:“沒有??!哪有?”
牽著狗的大漢臉色一變,發(fā)狠道:“聽到了么,小畜生?滾!”
離寒握緊拳頭,臉上終于流露出一絲怒意。
“喲!他媽的,還不服氣?**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