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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守總舵門口的刀客,眼看我二人來到,頓時變了臉色,看樣子他們認得朱震天。為首一人大聲叫道:“朱震天,你這反賊,如何還敢到這來,看刀!”說著提刀沖了過來。
朱震天聞言大怒:“左清風,你不知好歹,膽敢違抗主公遺命,為那秋沁好為虎作倀,還敢和我動手嗎?”說著提刀迎上。眾刀客也待加入戰場。
我一看架勢不對,此來天刀流可不是為了打架。當下運足內力,大喝一聲:“通通住手!”
一喝之下,內力稍弱的人不禁耳鼓流血,哀號著捂住雙耳倒地,局勢頓時一變!那左清風見狀,面色發青,對我大喝道:“閣下是何方神圣,竟然幫著朱震天震天這逆賊?”
我和雷澤交戰多日,原本受傷不輕,星夜奔馳之下,更是難以支撐,這時運足功力發佛門獅子吼,已是氣血翻騰,當下勉強壓住,微笑道:“在下北天關丁珂平,特來求見江夫人。”
此言一出,眾人一起愣住。左清風瞪著我,遲疑一下,這才說:“不知是丁元帥駕到,適才失禮了,還請元帥大人恕罪。”
我淡然一笑,舉起手中的白玉天刀信物:“左清風,你叫我丁元帥嗎,我倒以為,你該叫我主公才是。”
天刀流眾刀客眼見天刀信物一出,頓時大驚,一起跪下!左清風遲疑一下,卻不肯下跪,反而大喝道:“丁元帥,天刀信物雖在你手,但我家主母有令在先,小人不敢違抗,還請元帥恕罪。”
我一聽這口氣,知道秋沁好定已完全掌控局勢。我要從她手中得天刀流,想必今日需花些心思。當下一手制住正待跳起來開罵的朱震天,沉聲道:“這也無妨,還請左先生帶在下去見你家主母,有要事商議。”
左清風還在猶豫,我笑了一聲,一伸手,撫摸了一下大門前的石獅子。頓時高大的石獅化為一團齏粉,轟然倒下!左清風看了,變了臉色,再不敢廢話,畢恭畢敬道:“既然如此,丁元帥請進。”
我淡然微笑,趁著他們不注意,把急涌而上的一口血又悄悄咽了下去。朱震天看出我又有些不對,神情微變,我對他只是笑笑,示意他鎮定下來。
當下左清風帶路,我們一起進入天刀府中。此間一山一水,清新俊逸,均可見得江聽潮的遺跡,不見絲毫殺戳之氣,也無富貴逼人的俗態。可惜物是人非,江聽潮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穿行在月琴形狀的九曲回廊之上,一路上所過之處,穿花拂柳,流水如歌,空氣中飄蕩著隱隱花香,府中刀客一個個衣著簡單樸素,看上去不象武林中人,倒有些隱士的光景。
我看得暗暗點頭,忽然想到,江聽潮這個人正是兼有隱士梟雄之氣,深沉沖虛,傲視天下。他若在世,以天刀流的氣勢,想必終有一日可謀大事,只可惜江聽潮既去,秋沁好一心□□,天刀流只怕不復往日之威了。江聽潮雖有遺信,我卻無意借天刀流爭雄天下,只打算靠著它來一解雷澤之危,至于秋沁好的野心,我不會反對。無論如何,北國有這樣一個制衡力量,總是好事。
穿過重重庭院,我們終于到得一處小小水閣之前,眼見得流水清清,湖面上落花飛舞,青瓦白墻的水閣幽然立于湖邊。左清風停下腳步,躬身道:“丁元帥,這就是我家主母所居的秋水閣。請丁元帥稍候,待我前去通報一聲。”
我正待說話,就聽里面傳來一個清脆冷漠的女子聲音:“左清風,貴客已來,怎敢有勞久候,這就請進吧。”
她的聲音異常輕柔悅耳,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漠之意,當真清若秋水卻也寒若秋水。我聽得微微一愣,卻不知這位秋水夫人,到底是何等人物了。
秋沁好身為江聽潮生前唯一妾室,想必頗受愛寵。但奇怪的是,江聽潮昔日卻未曾對我多提她一句,也不知這二人到底是何等光景。但無論如何,江聽潮把天刀流交托于我,想必秋沁好心中大是不悅。這女子當日能勾結北國宮廷,廢雷澤兵權武功,想必大有手段。今日見她,卻要步步小心為上。
我們進入房門時,淡淡幽香撲面而來,似乎不是女子脂粉之氣,異常清新優雅,卻也不象迷香,只是一味清清淡淡,令人忘情忘俗。
我一抬眼間,看見門口屏風上兩行草書大字“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落款是“江聽潮醉后狂草”。
任是千重殺氣,到得這個小小水閣之中,也勢必沉淀。
我看了心頭一動:不錯,天香夜染衣,這秋水閣中的幽香氣息,果然異常動人。當年江聽潮憐取秋色、天香染衣之際,不知是何等風雅倜儻的光景。
房中隱隱有低咽的琴聲,叮叮咚咚。借著半壁天光,我看見窗前小幾之旁,一個纖細的女子身影背向而坐,正自低頭撫琴。只能看見她背影異常婀娜清秀,長發并無半點修飾,就那么如柔云般直垂到地上,悠閑散淡地鋪陳一地,微微閃著光澤。她撫琴時,身子微動,稍微側過了頭,依稀可見后頸白膩如玉。
我看得暗暗吃驚,只是一個背影,這女子竟如此傾城顏色。微一遲疑之下,徐徐道:“江夫人,在下丁珂平求見。”
那女子輕輕嗯了一聲,緩緩回過頭來。這一轉顧之間,流云般的長發輕輕飛揚,在空中劃過一道驚艷的烏云,頓時房中香氣更甚。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是瑤臺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