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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雷澤:“你怎么說?”
雷澤撫著下巴,沉吟道:“暗河是不是就在石龍下面?不過‘石龍動,滄海滅’,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想了想,說:“是不是石龍一動,暗河的水就會流出來,淹沒滄海郡,所以說滄海滅?”
雷澤道:“但石龍是不會動的。其實那條石龍我以前見過,根本就是一座小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雕的。你說,山怎么會動。”
我反駁道:“那也不一定。如果山腹下面是河,山的根基不穩(wěn),自然就有可能會動了。”
雷澤苦笑道:“那條石龍也不知道有幾百年還是幾千年了,好像都沒動過吧?”他撓撓頭,又說:“不過,滄海郡倒是地勢比較獨特。周圍都是山,所以易守難攻。里面卻是平坦的谷地,甚至低過海面,就像一只嵌在水邊的大碗。黑風(fēng)林一帶更是低洼,卻又冒著一座石山。我想暗河的水位多半高過滄海郡里面。如果是流過滄海郡,而且水沒流出來,很有可能就是被黑風(fēng)林堅硬的石地擋住了。”
我點點頭,心里有些興奮,接著說下去:“所以,如果我們的假設(shè)成立,一旦黑風(fēng)林被鑿開缺口,打通暗河,別說河水,連海水也會倒灌出來!——那暗河可是連通海水的!果真如此,滄海郡算是完了!御錦絕對大敗虧輸!”我頓了一頓,徐徐道:“不錯,石龍動,滄海滅!應(yīng)該就是這個意思!這一帶的古人早就知道滄海郡有問題了,所以才刻了石龍,并留下這樣的禁語,防止有人誤穿暗河!”
我心頭狂跳,忽然感到了救回云的希望!大聲道:“這就好辦!其實城中我們也有幾個奸細,用來破城是沒用的,不過用來做石匠打斷石龍、引出暗河倒也夠了!雷澤,你何不這就飛鴿傳書——”
雷澤直直看著我,淡淡搖頭:“不行!就算你什么都猜對了,我不能這么做!”
我皺了皺眉,反問:“為什么?”
雷澤淡淡道:“城中都是人命。海水這么一灌,恐怕除了御錦和云之類的高手,普通人很難活出來。我就算要打御錦,也不能陪上滿城無辜性命!用一郡百姓的血換取勝利,絕對不行!”
我冷笑一聲:“為什么不行?他們都是御錦的人,你不攻城,就這么相持不下,等到大軍士氣衰落,更是難以取勝。對你們北國絕非好事。大丈夫當(dāng)斷則斷,否則后患無窮。雷澤,你不是不明白!”
雷澤搖搖頭,幾乎是溫和的說:“我會想別的辦法。孟,你無所謂,可以只為了你的云妹妹,反正你們南方人的水性都很好,何況云武功的確不弱。她應(yīng)該沒問題。只要云死不了你就不怕。我卻要顧得更多。對不起,孟,這件事我不能同意你。”
我長長吸了一口氣,忽然冷靜下來。
他說得不錯,我憑什么要一城的人為若水犧牲?我是真的關(guān)心北國平叛么?不是。其實,骨子里,我也不過是個絕對自私無情的人。但,自私無所謂,做到這個份上就是無恥了。
是不是只要若水不死我就不怕?我把天下人當(dāng)了什么?
沉思一會,我苦笑了一下,說:“你說的對。”忽然有些驚悚: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變得如此涼薄人命?自小游俠江湖,我立意做個英雄,然,現(xiàn)在的我,枉負武功智計,卻絕無英雄作為可言了。曾經(jīng)有過的凌云意氣、沖霄豪情,難道都在那場家族劫數(shù)之中,隨著蘭的湮滅一起消失殆盡了么?
我皺了皺眉頭,一陣?yán)⑷弧R苍S,我需要好好想想了。
雷澤看我神色不定,問道:“怎么?”
我想了一下,徐徐道:“估計石龍應(yīng)該就是暗河的出口所在。雷澤,我想通過暗河游入滄海郡,看看有沒有機會攻入滄海郡。”——雷澤似乎很擔(dān)心我倒灌滄海郡,我這么說,他應(yīng)該會安心一點。
不過,其實我也想清楚了,如果不考慮若水的因素,留下御錦牽制北國,絕對非常有利。那么,對于若水,我該如何處置?
我自然不可能就這么不管她。就算她心意已變,我想至少她還欠我一個交代。無論如何,我得去滄海郡問個清楚。若御錦敢對她玩花樣,我絕對會給他一個好好的教訓(xùn)。順便我也可以觀察一下滄海郡的布防情況和山川地理。也許,這些資料終有一天我會用得著。畢竟南朝北國多有戰(zhàn)事,御錦是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制約力量,我要預(yù)先想好對付他的辦法。
雷澤搖搖頭,皺眉道:“暗河奇寒無比,而且是否在滄海郡出口還未可知。你這么貿(mào)然而去,恐怕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