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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云若水,我只覺得全身氣血翻騰,想是被云九霄那震天掌力傷得不輕?,F在身處英山血殿,強敵環伺,一不留神就是性命之危,我自不能被這些人看出破綻,要處處小心為上,只能悄悄在剛才那密室中療傷了。
我拿出云九霄狠戾的模樣,沉著臉走進密室,血殿的侍衛想是一向被云九霄嚇得怕了,全都筆直如木偶的站著,畢恭畢敬。我卻知道這平靜下面,隱含的怨毒更加兇險。
關上密室的門,我盤坐下來,閉目運氣,希望多少緩解傷勢。
忽然聽到門外遠遠走來的腳步聲,輕盈快捷,應該是一女子,漸漸走近。
門外侍衛吶吶道:“御姑娘,殿主在里面練功,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進去?!?
那女子脆聲笑道:“是么?可我御琴就是御琴,不是別的任何人啊。你們莫非不知道我和云師兄的關系么?我來看他,你們算什么東西,竟敢不讓我進去?!痹捯綦m溫柔,卻帶著說不出的陰沉狠辣之意。
石門被轟地一聲推開了,顯然是那兩個侍衛已經被那女子嚇倒,放她入內。
我心頭暗驚!
在云九霄的嚴威之下,還有人敢擅闖密室,這御琴顯然是個燙手的人物。想必她和云九霄關系非淺。如今我重傷在身,如不好生應付,只怕情形兇險。當下硬生生中斷療傷,勉強導氣歸一。
腳步細碎,那御琴盈盈走近。笑聲清脆已極,吃吃笑道:“云師兄,聽說你被那天南神龍傷得厲害呢,小妹聽了頗為不安,特意看你來啦。”笑聲中她已走了過來,模樣倒也和我想的差不多,異常靈動嫵媚,七分秀氣中帶了三分邪氣,當真是美人如玉,堪稱人間絕色。
我聽出她絕無好意,當下淡淡道:“御琴,你這話可太客氣。我云九霄擔當不起。我只求你別找我麻煩,已是謝天謝地了!”
御琴低聲嘆氣:“云師兄,其實我們何必如此解決問題。小妹心中,一直視你為兄長,家兄對你也是格外重視的。只可惜云師兄近年武功大成,心思也大了,竟然想脫離我天玄宮的組織,家兄心中,自然是不高興的。師兄如果肯還是聽我兄長號令,咱們師兄妹之情一如過去。待他日我北國掃蕩南朝,一統天下,云師兄就是一個開國功臣,富貴可期,有何不好?”
我聽得這一句,心頭大吃一驚!這么說來,原來云九霄竟然是北國天玄宮的人,早就投靠北國!他想盡辦法算計我和林清遠,千方百計想在天下英雄會上奪魁,看來可不是為了爭強斗狠,而是為北國阻止南武林的結盟之勢!怪不得這女子叫作御琴,她竟然是北國天師御錦的妹妹!
怪不得我稱雄天下英雄會之后,云九霄會出此毒計害我身敗名裂!他真正怕的,是我帶著南朝好漢對抗北國!
原來如此!
我想起了含冤蒙垢的蘭,心頭一陣悲憤,猶如烈火焚燒!知道此時重傷之后力氣不濟,勉強忍耐,故意想引她說出更多真相,冷笑道:“師妹越發像足了令兄,口才好得很啊。可惜我再明白你不過,也不用玩這些把戲了。我對天玄宮如何,你心頭有數。若不是我,你們如何這么輕易對付得了孟天戈和林清遠?你故意這么說我,莫非打的是鳥盡弓藏的主意?”
御琴嫣然笑道:“是么?師兄既然還是忠于天玄宮,可為什么在南方一呆就是三年不肯回去?莫非這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吸引住了師兄?小妹還以為師兄想自己稱雄一方,忘了家兄的恩義呢。要說那孟天戈和林清遠之事,我們也只是要你好生監控,沒想到你做的這么徹底,這番手段,連小妹也自愧不如?!?
我聽了這話,越發分明。想著這一番離亂之痛,心頭悲怒交加,神智卻越來越冷靜,無論如何,今日要留得性命,才好報仇。當下微微一笑:“御琴,你想誘我說什么?”
御琴盈盈嬌笑道:“師兄越來越狡猾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啦。不過,師兄,你實在不聽小妹我的勸告,只怕后果不妙呢。別以為你偷學了十方魔咒,我就會怕了你。我不想惹麻煩,可你也別煩我。”
我聽得心頭暗暗一驚:十方魔咒?這不是魔教教主的獨門絕學么?難道這兩個人的武功本是魔教的?怪不得云九霄的震天掌力在江湖上無人識得,竟是魔教的神秘武功!不過,云九霄的情形,似乎不像教主啊,怪不得御琴會說他是偷學武功。
魔教源于西域,因為教義很難被中土人士接受,向來行蹤詭秘,難以琢磨,自從二十年前落星潭一戰,教中第一高手鏡月公主身亡后,魔教幾乎是全面收縮,近年已經很少聽到這方面的消息。想不到今天會在這里遇到魔教的人。剛才聽御琴的腳步,應該是其中高手。當下暗暗提氣戒備,口中冷笑道:“怎么個后果不妙?不是就和你惡戰一場么?”
御琴淡然道:“云師兄是勞教主親自定下的繼位人選,武功之強當世少有,自然是不怕小妹這幾招三腳貓功夫的。小妹倒是很怕云師兄,所以一向對你客氣的緊,一心想著討師兄歡心呢。小妹一直在想,云師兄離家多年,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思念父母呢?所以,小妹為了體貼師兄你,已經幫云師兄把伯父伯母接到我國,現下就在御天師府上作客,享人間清福了?!?
我聽的暗暗點頭,覺得這個御琴頗不好惹,說話倒是溫柔得很,做下事情頗見狠辣,以云家父母要挾,如果我是云九霄,怕也只好屈服了。不過,御琴再聰明,也沒料到我竟然是個冒牌貨,這招對我可就用處不大了!
當下故意悶哼一聲,喃喃道:“好個御琴,你當真體貼的很啊,師兄我領教了。”忽然微微一笑,柔聲道:“可惜御琴你到底不夠了解我呢。如果你夠細心,就該打聽到我素來和家父不合,要說感情,也不過平平而已。難得師妹肯幫我孝順父母,為兄先行謝過啦!”
——這句話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管那云家老夫婦的死活了。對付這種惡人,我向來自有一套,只要擺明了不管他們,御琴知道要挾也沒用,多半反而沒了興趣。否則,一旦屈服,什么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