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敖奕走進寢室樓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什么不對勁,她停下腳步,警覺地四處打量。走廊還和往常一樣,昏黃的燈光排成一列,照著一側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門簾,說笑聲有一陣沒一陣傳過來,走廊兩邊陰影籠罩下的地溝傳出輕微的咝咝聲……咝咝聲!敖奕知道什么不對了,她疾步走到走廊中央,密切注視著兩旁地溝,這時自家寢室門打開,胡娟麗趿拉著拖鞋端了盆洗腳水走出來,地溝里的咝咝聲陡然升級為啪啪聲,兩條繩狀物彈了起來,向胡娟麗的腳踝纏去。
胡娟麗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見敖奕緊貼她站著,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
“是你啊?嚇我一跳,你干嗎呢?”
“沒啥,嘿嘿。”敖奕做了個鬼臉,“就是想嚇你一跳——快去倒水吧!”
胡娟麗端著水盆走向水房,她沒注意敖奕的兩只腳各踩著一條蛇的七寸,蛇們不敢掙扎,只好不停吐著信子。
敖奕在腳上又使了幾分力,那兩條蛇疼得吱吱作響,痛苦扭動著尾巴。
“知道疼了?”敖奕壓低嗓音,語調卻帶著發狠的意味,“明知道我在這里,你們還敢如此放肆!”那兩條蛇尾巴還在扭動,頭卻伏在地上抬都不敢抬。
聽到胡娟麗的腳步聲從水房出來,敖奕放開腳,聲音壓得更低:“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快滾!”
推門進寢室時,敖奕感覺走廊盡頭有翅膀撲動的聲音,便向那里瞥了一眼,正見到一個黑影從空中一掠而過,這讓她呆在原地愣怔了半晌,直到手機響了才回過神來。
“你現在立刻來平臺頂上,我想見你。”范海星給敖奕打電話從來不自報家門,弄得她琢磨半天才辨別出是他的聲音。
“什么事?我想睡覺。”
“我需要你的幫助。”范海星的聲音很誠懇,“能上來一趟么?”
敖奕三步并作兩步奔上平臺,范海星背著手站在平臺邊,目光越過水泥圍臺眺望著夜幕下的校園,平臺頂的夜風很大,吹起范海星的頭發和身上那件長長的黑風衣。
“你要我幫什么忙?”敖奕被風吹得打了個冷顫,決定開門見山。
范海星轉過身,黑風衣和黑發映得他的臉頰愈發蒼白。“我希望明天能下雨。”他說。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能做到。”范海星笑了一下,整齊的白牙一閃而過,“上個月的球賽,沒有你送給我一場雨,我不會踢得那么漂亮。”
敖奕愣了一愣,轉身向平臺下走。“我想你該休息才對,困得已經在說胡話了。”面前黑影一閃,范海星竟已迎面擋在她面前。
“你的姓是真姓,名字卻不是神采奕奕的奕,而是四個火的燚,對不對?水火相制,有制則衡,所以你祖父反其道而行之給你取名,對不對?你不愛一切球類,只肯勉強打羽毛球,因為其他大部分球類的模樣都很像龍珠,對不對?本來我不能肯定,剛才看你在宿舍門口斥退那兩條蛇,才驗證了我的猜測!”
“那么你是誰?”敖奕反問道,她拿出那本《大學生心理健康》丟到范海星懷里,柔光在他倆瞳仁里各燃起兩簇小火苗。他倆對望著,竟都不由自主綻開神秘莫測的笑容。
“看了我的幻光鏡,竟不知道我是誰?”良久,范海星輕輕問道。
“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也不能肯定。”敖奕收住笑容,“你也是這樣知道我是誰的吧?還用‘哪吒鬧海’來刺激我!”
范海星嘿嘿笑著:“彼此彼此,誰讓你張口閉口那個怪物獵人?不過你的脾氣夠烈的,一言不合便要用暴雨澆我。”
“你的幻光鏡怕陽光我不奇怪,讓我奇怪的是你竟然不怕。”敖奕打算把疑竇統統抖出。
“我也很奇怪,離開水這么久,你竟然還這么水靈。”范海星嘻嘻一笑,下一句話的語氣卻急轉肅然,“身負重任,非得有些過人之處才行,我們言歸正傳——咬了曹天宇的不是普通的狼,而是Werewolf,這些家伙有一點和我很像,就是被他們咬過的人也會變成同類。”
“狼人?”敖奕下意識抬頭看了看月亮,今天十四,月亮還差一點點就渾圓了。
“不用擔心,在這里的狼人都被下了封印,只有普通野狼的力量而已,唯一有可能變身的是被它們咬過的曹天宇,他剛剛做完傷口縫合手術,麻藥還沒褪盡,但一個小時后,我就不能保證了。如果他變身后又咬了別人……”范海星打了個寒噤,沒有說下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敖奕微微一笑,“可你只告訴我其一,我還想知道其二。狼人為什么要襲擊曹天宇?以后每個月的這個時候都不能讓月亮出現么?何時是個盡頭?曹天宇如果成了狼人,你打算怎么處置他?”
范海星眉心突地一跳:“這些,我現在不能說。否則一切就毀了。”
“那么,我憑什么幫你?”敖奕冷笑一聲,“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陰謀?你們祖祖輩輩嗜血為生,口碑向來都不怎么樣。我怎么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范海星靜靜聽著,敖奕這些話顯然激怒了他,但只讓他的臉色更慘白了些,并未讓他發作。“我猜到你不會信我。”他說,接著從脖子上解下一個東西丟給敖奕,敖奕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銀制十字架。“這個是從出生起母親就給我戴上的,我們這一族,早已不像你們所以為的那樣,邪惡僅是用于開始,就像資本的原始積累。”
“我能說的,都和你說了,信不信由你。”范海星的眼眸清澈無瑕,敖奕沒有再問,她不明白,但很理解,范海星和她一樣肩負著秘密,到這所大學就讀只是個開始。同在天涯輾轉,何不信他一回?
天上驟然烏云密布,片刻開始飄起毛毛雨,月亮和星星被厚實的云層遮得蹤跡全無,半絲光都透不出。
校園的半夜總是很安靜,敖奕照舊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胡娟麗和宋曉楓已發出輕微的鼾聲,尤其是胡娟麗的,她睡在敖奕的鄰床,幾乎是頭對頭,鼾聲清晰可聞,均勻的聲音的確有催眠左右,敖奕聽了一陣,睡意漸漸襲來,迷迷糊糊間,又聽見咝咝之聲,接著一陣悉悉簌簌。
“誰?”敖奕騰地坐起,低聲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