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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居然真的下雨了,不早不遲,就在足球賽開始前一刻鐘,雨勢不緩不急,開踢時草皮恰好透濕,范海星神勇無敵,一人獨灌對方三球,最后4:0大獲全勝。
球賽贏了,但敖奕的室友很是郁悶,天氣預報言之鑿鑿是晴天,她們一早就把被子曬出去,誰想到會下雨?而且她們一直憋到球賽結束才開始惦記被子,而此時的被子恐怕都成了水潑面餅。
室友們氣急敗壞推開門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被子都各自好端端堆在自己床上,蓬松綿軟干燥,一丁點水跡都沒有。敖奕睡眼惺忪從蚊帳里探出腦袋看了看,又縮了回去。“回來啦?呵——欠……最后誰贏了?”
“當然是我們!”被子沒濕,室友們興奮輕松了很多,開始七嘴八舌手舞足蹈敘述場上實況,紛紛流露出對神勇前鋒的花癡神情,等嘴皮說干了,還不見敖奕有何反應,掀開蚊帳一看,伊人已然又墜入夢鄉,還發出微微的鼾聲。
“哎——不可救藥!”室友胡娟麗無可奈何地搖頭。胡娟麗是南方女孩,人如其名,娟秀清麗。
室友宋小楓也搖搖頭。“對帥哥居然都不感興趣,可不是不可救藥?”
“誰不可救藥?”門口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兩個女孩都懵在當地,說曹操曹操到,世事也不用這么巧吧?
范海星看了看愣愣站著的女孩們,許久才擠出另一句問話:“敖奕呢?”
宋小楓指了指蚊帳,范海星瞅了一眼,笑了。“這么早就睡了?真有她的。——哦,這是她借給我的書,我放在這兒,你們幫我給她。”
女孩們還是說不出話,卻異體同形地重重點了點頭。范海星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宿舍的晚上很安靜,敖奕靜靜躺著,睡意全無。她睡眠不太好,總會半夜莫名醒轉然后睜眼到天亮,每次醒來,耳邊總是回響著淙淙流水的聲音,起初她很奇怪,時間長也就習慣了——不過耳鳴真的是個比較討厭的事情。
敖奕翻了個身,她的床前就是書桌,桌角隱隱透出光亮。臺燈沒關?她鉆出蚊帳在桌上摸索,顯然不是,臺燈根本就沒開,發出光亮的是擺在書桌正中的《大學生心理健康》。
敖奕捧著這本書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納悶,這本書開學的時候就發給每個人,范海星的那本不知怎的弄丟了,上課時自己就順手借給了他,怎么被這位帥哥一看過,難不成就真的熠熠生輝了?
“敖奕,你干嘛呢?”宋小楓在對面床上迷迷糊糊地問。
“可不是嗎?我觀察你半天了,你干嘛一個人站在黑暗中,不聲不響怪嚇人的。”睡在敖奕鄰床的胡娟麗從容問道,看來醒了不止一會兒。
“黑暗?”敖奕不可思議晃了晃手上的書,“你不覺得我手上是亮晃晃一團么?”
“不要告訴我你正在夢游。”胡娟麗打了個呵欠,問,“你手上是啥?手電筒?忘記開開關了吧?”
宋小楓也陪著打了個呵欠。“快睡吧小奕,黑燈瞎火的別折騰了,明天還要早操呢!”
敖奕徹底不言語了,她攥著書躡手躡腳潛進蚊帳,把這本《大學生心理健康》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發現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都是均勻柔和的微光,字在微光映照下非常清晰,清晰得好像本來就印在發光的紙版上。就這樣一直熬到天亮,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書上剛才還泛著的微光剎那消失不見。
早操的時候,敖奕時不時偷偷從眼角瞟著范海星,然而每次都和他的目光相對,那目光很有些鍥而不舍的意味,早操臨近結束時,敖奕的臉終于忍不住紅了起來,一直紅到耳后根。
“下午有空嗎?”散操后,敖奕如獲大赦般向樓下奔,在樓梯口卻被一只手輕輕拉住,極不情愿轉過身,果然是這個令她牙根癢癢的范海星。
“沒有,我選修了大學語文,整整一個下午三節課。”
范海星輕輕吹了聲口哨。“別找理由了,你根本沒選修大學語文。”他綻出的笑容足可以迷得天上大雁一頭扎下來,“我不過想請你打乒乓球,干嘛要拒絕呢?”
“我……”敖奕咬了一下嘴唇,“我不喜歡任何球類運動。”說著就向樓下走。范海星緊跟在后面。“網球呢?”他問,見敖奕沒有回答,接著又問:“那羽毛球……羽毛球,行不行?我是真的很想請你打球。”話到最后幾乎是央求,敖奕心頭一軟,停下來看了范海星一眼,后者顯然看到了希望,興奮地捏了一下她的肩頭:“下午一點半,平臺頂上,不見不散!”說完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敖奕無可奈何嘆了口氣。等到晚上,全班女生都無可奈何嘆了口氣,大家心里都郁悶,黃金帥哥范海星,聽說就這么神不知鬼不覺成了敖奕的男友,好在敖奕也夠標致,所以大家也就認了。
“胡說八道!”敖奕斬釘截鐵對胡娟麗和宋小楓說。“不就打了場羽毛球么,哪里就成情侶了?”
那倆女孩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問道:“你不樂意?”
“當然不樂意,我還沒準備就這樣一錘定音呢!”敖奕氣鼓鼓丟下一句,轉身去水房刷牙洗臉。
夜深時分,又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