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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她迅速隱沒在池水中。荊沙棘連著嗆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爬到池邊,剛要說話,抬眼就見這個男人手舉著花灑照著她的頭頂澆了下來。
傾盆而下的水流澆得她睜不開眼睛,一邊躲閃一邊大聲質問著那個瘋子:“你瘋了嗎!寒子夜!你瘋了嗎!”
他澆了她很久才關掉花灑,低眼看著池中的女人,帶著一種冰冷的蔑視。
“還是臟!把你自己洗干凈!”
他毫不客氣將一條浴巾丟在她的頭頂上,轉身便走。
“現在你才嫌我臟?”荊沙棘費力爬上浴池,“……寒子夜,很早以前,自從我被你的碰過之后,……我就已經骯臟不堪了!”
他驀地止步,身后那個小小的聲音中卻帶著十足的憤怒,質問他:“寒子夜,對我來說,你和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區別!”
眸光驀地沉下,陰冷得如同寒冰。
他突然冷冷一笑:“……究竟是我把你變臟還是你原本就這么不堪,你自己清楚!”
話音才落,就聽到身后“咣當”一聲。
寒子夜愣了一下,轉身看去,看著隱沒在水池中那個紅色的身影,眼中方才成型的冰冷瞬間被慌亂淹沒。
“荊貓!”他想都沒想,本能便跳到池中將她撈了起來。
“荊貓!”寒子夜將她放到池邊輕輕撥開她黏在臉上的發絲,緊接著就嚇了一跳。
真的是被氣糊涂了嗎?他怎么才注意到?她的身體燙得就像一塊烙鐵!
寒子夜直接抱起荊沙棘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對守候在門口的傭人說:“叫醫生過來!快點!”
在將這個瘦弱的身體抱在懷中的那一刻,寒子夜突然意識到,原來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決心,終究都會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功虧一簣!
明明他已經反反復復地在心中堅定了,明明這一次他已決定要徹底拋棄她徹底將她推向萬劫不復,但終究還是——
他從沒像現在一般,面對一個人,內心竟變得如此懦弱。
醫生為荊沙棘打了退燒針之后荊沙棘一直睡得很熟,寒子夜就這么站在她的床邊,盯著她因發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手掌有好幾次都攥成了拳頭卻還是松開了。
她的頭發又細又軟,有些輕微的自然卷曲,散在枕邊。可能是因為鼻子不太通氣,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勻促地呼吸著。
墻壁上掛著一幅油畫,還是兩年前他得到的“人魚小姐”的一個作品。名為《沙棘》。
烈日灼烤下的沙漠,那一株小小的沙棘草頑強地從浩瀚的沙漠中生長著,是整幅畫中唯一的生命,是唯一孤單而頑強的生命。
呵,沙棘……
那時候,寒子夜還不知道,他一直追捧的這位名為“人魚小姐”的油畫家的真實名字也叫荊……沙棘。
他疲憊地靠到墻上,眼中帶出淡淡的哀傷來:“……為什么是你……”
“咳咳……”
她輕輕地咳了兩聲,立即喚回了他的注意力。看著她潮濕的發絲,他不由嘆息了一聲,轉身走進洗手間,拿著一只電吹風走了出來。
似乎是唯恐將她驚醒似的,他很輕很小心地將她抱起,讓她的頭枕到自己的腿上,輕輕為她吹頭發。
興許是嫌自己睡得不夠舒服,那個丫頭有些不滿地蹙起眉頭,很自覺地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后繼續安安穩穩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