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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卻到底不肯說了。
她現在也不能肯定,那胭脂鋪子的事情是否一定能開成。開成了又會怎樣?
畢竟賈母的態度明確的告訴了她,她是沒有那個精力去整頓賈府了,甚至沒有足夠的精力,來完全支持。
黛玉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賈母畢竟已經是一個白發蒼蒼的、七十三歲的老人了。就算是一朝宰相,這時候也該致仕養老了。
只不過。賈母做不到。那賈府的弊端暫時就不可能整治好。就算是熙鳳,現在也沒有足夠的地位和底氣做這種事——看她的公公婆婆!
還有……
雖覺得迎春奇怪,黛玉卻愣是一直都沒想到“開鋪子”的事情上去。她真沒這概念。那么,和她一樣生長在賈府的迎春是怎么想到這些的?
她的庶妹也是一樣……
黛玉真覺得這事有些怪異。青玉和迎春的相似之處,乃至于和寶玉的相似之處,她也真的越來越無法視而不見。
第二日,恰逢寶玉休沐。
因大家都要到賈母這兒請安,賈母就把邢王兩位夫人連著李紈、鳳姐、并寶玉三春等都留下了,甚至還留下了薛姨媽和寶釵。邢夫人顯然已經知道了迎春之前說要和賈母說話的事,連續瞪了她好幾眼。
迎春并非原本的迎春。全無懼怕之色,只低著頭不說話。
她的心中雖有些忐忑,但以她現在的身份,到了這一步,除了等待,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哪怕她的心里,除了對自己料事不足的懊惱和自省,還有太多“閨中女兒”的憋悶感。
——即使告訴自己要順應時代,可依然有太多的東西,無法讓人輕松適應!
人都留齊了,賈母才道,“這些年我年紀大了,原也不該管這些事。只是,唯有這幾個姑娘,是當初我說寂寞,帶到身邊來養的,總該為她們想想。如今迎丫頭也十歲了,不過比寶丫頭小了幾月,卻是差了許多。”
聽見這話,寶釵忙道,“老祖宗自謙了。二妹妹能做那樣好的胭脂,哪是我能比得上的。”
王夫人直覺有些不好,也皺眉說,“那胭脂不過是玩意兒,終究不是姑娘家的本分。也不用夸贊這個。”
寶釵心中叫苦,正想說話,賈母卻已經先開口了,“姑娘家的本分是做什么?”
王夫人立時堅定道,“不過是針線女紅,貞靜二字。”
——這話她說了多年,是絕不可能改口的。
“可她們日后總要嫁出去的。我們這等人家的女兒,非但要嫁出去,嫁出去后,還定然是要做一門一戶的主婦的。”賈母平淡的說著常理。
但這會兒,不但是王夫人的臉色有變,連著熙鳳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熙鳳都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這是不是賈母不滿她了?她是不愿意這時候就和王夫人正面對抗……
倒是邢夫人有些幸災樂禍。
“若是日后進了別人家的門,連宅中事務都一概不知,你們這些做長輩的,該如何和親家交代?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要沒臉見人了!”
這些話讓三春連著新來的寶釵都低下了頭去,可黛玉也就罷了,連著惜春探春的臉上,都有了幾分喜色。
唯有迎春,還略有些疑惑。
幸而,賈母看著王夫人那想說話的模樣,倒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和她直接沖突,就迅速接了下去,“你也放心。這家里人多事雜,一時間料想她們也上不了手。所以我這個老婆子準備拿出些私房錢來,新買一個鋪子,交給她們姐妹看著。”
迎春一愣,隨即大為驚喜。
賈母看了看始終裝木頭人的李紈道,“珠兒媳婦如今就是看著她們的,這事情,也由她領著看罷。”
李紈聽了這話,也不由迅速的抬起頭來。
ps:
紅樓暢想:探春改革,被不少人視為“探春頌歌”,這其實是不對的。
探春改革之后,賈府出現的不少婆子、丫鬟乃至于姑娘之間的沖突,都和這次改革有關。即使暫時是丫鬟們勝利,但作為這些丫鬟們的“干媽”,那些吃了虧的媳婦婆子,其實對丫鬟的命運是有主導權的。
從古至今,改革都會出現諸多問題。很多時候,如何解決改革后出現的問題,確保改革往正確的方向前進,才是改革中最困難的環節,而且很危險。商鞅車裂,安石差點兒就被打入奸佞卷,很說明問題。
探春提出了改革,但在改革出現問題后卻退縮了。她沒有這個能力解決,也不敢站出來解決。
是以,探春改革,是探春正傳,卻不是探春頌歌。
也是以,對曹公來說,對探春的評價雖然較高,但依然在黛、釵、元之后。
(正文三千三,這個不算字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