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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教養(yǎng)嬤嬤也道，“莫說今日，就是以往，那等沒根底的小官兒家的女孩子，又如何能和姑娘們比尊貴？原也不該由姑娘們惦記著?！?

惜春聽了，就只捏著衣角，不再說話。

黛玉卻是心底冷笑，心知這話還有些針對之前說“尷尬”的青玉。這等公侯勛貴之家，連下人們也是眼高于頂。他們從來也不曾弄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尊貴。

也虧得惜春是個自小聰慧的，聽著這些話長大，竟不曾輕信。

只是她心里的擔(dān)憂，只怕也是不好說的。

當(dāng)下黛玉倒是也跟著勸了一句，“當(dāng)今最是仁慈，只看那入罪的官員女眷就知道了。外祖母讓璉嫂子買了來，不也是心里明白的緣故？”

黛玉話中有話。只因有些話不好明說，卻也并不認(rèn)為惜春能夠聽懂。

可惜春聽了，卻是抬頭望著黛玉笑了，拉了黛玉的手道，“姐姐說的是?！?

黛玉心中倒越發(fā)的詫異起來。

要她說，雖賈母如今的斗志遠(yuǎn)比她記憶中的前生要更為強(qiáng)烈，沒有半點(diǎn)“及時享樂”的模樣，可想要挽救寧國府，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惜春的命運(yùn)想要改變，能指望的或者只有……寶玉？

想到這兒，黛玉的心中一沉。

——她的外祖母斗志如現(xiàn)在這般強(qiáng)烈，又何嘗不是因?yàn)閷氂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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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因?yàn)閷氂瘛?

黛玉在前一日那樣配合賈母，固然是因?yàn)橘Z母對她的疼愛，但其實(shí)也是因?yàn)橄朊靼琢速Z母那番作為的緣由。

在她前生記憶中的賈母，即使沒有王夫人倚勢奪權(quán)，她也做不了什么了。畢竟去外面做事得靠男人，賈府……卻沒有了能讓人依靠的男人！

賈珍賈赦只會讓人絕望，賈政雖然性格正直孝順，卻失于迂闊，才干不足。

就連天生異象的寶玉，或者到底是溺愛之錯……

在后面幾年，賈母已經(jīng)做好了賈府?dāng)÷涞臏?zhǔn)備。那時候她和黛玉在暗地里說起老皇帝以“仁宗”為目標(biāo)的話，語氣十分之不恭敬，卻也是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此了。指望有那一位在，賈府的男丁就不會被趕盡殺絕，能保留東山再起的希望！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改變的寶玉，讓賈母看到了保住賈府家門不墜的希望。何況，寶玉也能作為她意志的執(zhí)行者。

她不能讓王夫人連累了寶玉，所以才打點(diǎn)精神，要將王夫人給打壓下去！

而相對的，在黛玉的記憶里，在同一個時間段，王夫人對賈母的態(tài)度，遠(yuǎn)比現(xiàn)在要恭順得多?，F(xiàn)在卻隱約有進(jìn)退失據(jù)的感覺，連黛玉記憶中的才智也趕不上了。這同樣是因?yàn)閷氂瘛?

自己的兒子擺明了更親近祖母而疏遠(yuǎn)母親，做母親的能心平氣和的對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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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黛玉的思忖中，幾個姐妹一路走到了賈母起居的正房。

大約是要去刑部的緣故，熙鳳難得穿得素淡了些，只穿了一身銀紅撒花的褙襖，淺青的褶裙，并聯(lián)配飾都減了許多。

她帶著她的大丫鬟平兒和章兒，身邊還跪著兩個身量嬌小的女孩子。那兩個小女孩已經(jīng)換上了賈府小丫鬟制式的青緞襖子，但無疑就是熙鳳買回來的丫鬟了。

熙鳳見了幾個姑娘，也是難得的沒有大聲談笑，只點(diǎn)頭招呼過了，繼續(xù)道，“……老祖宗圣明，我們家竟是去得極早的。連他們家原本的大丫鬟也還剩下好些。我記得老祖宗的吩咐，就買了王家的四姑娘和鐘家的三姑娘，一個十歲，一個九歲。老祖宗看著改個名字，活兒暫時是做不了的，可是就放在老祖宗這兒調(diào)/教？”

賈家的規(guī)矩，新買的丫鬟往往要放到外院里學(xué)了基本的規(guī)矩，才有可能到內(nèi)院里來做事。

但總歸有例外。

如賈母、王夫人，乃至于李紈、鳳姐，身邊都是有嬤嬤專能調(diào)教丫/鬟的。

而一開始就被選到各個主子身邊的丫鬟，起點(diǎn)普遍比普通丫鬟要高，升得往往也快些。

是以，雖賈母前一日就說了放到她房里，熙鳳卻還是要細(xì)細(xì)區(qū)分一番。只因以她的想法，這些犯官之后，在賈府做粗使丫鬟也就夠了。若是在賈母身邊升到一等，卻是有些不好。

但賈母不置可否。

她讓姑娘們依序坐了，半闔著眼睛聽完了鳳姐的稟告，毫無滯礙的道，“就都放在我這兒吧?！?

又問那兩個小姑娘，“你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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