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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黛玉天生穎慧,但黛玉這番推論下來,連墨玉都有些發呆。
——這可說得真精準。
雖說那首詞出來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說是作者的野心,可那怎么看都有幾分馬后炮的嫌疑。畢竟這首詞真正的作者,在那時候已經是一個大勢力的領袖了。
但黛玉知道什么?
她是真正的只憑一首詞就近乎判定了是開國之君所做!好吧,在古代的話,對皇帝的看法肯定與后世不同……
黛玉見了,卻也醒悟過來。
她的性子就是這樣,一不小心就嘴快了。尤其是在詩詞上,她自己醉心于此,愛做愛評,見了好的就忍不住。一時又忘了自己只有六歲!
當下她也只好笑道,“我原是亂說的,聽了也就罷了。哥哥你可是說過的,沒有把妹妹的話往外傳的道理,是不是?”
墨玉就醒悟過來,特地的往黛玉的頭頂看了看。
黛玉不知道他這是在看傳說中的“主角光環”,倒是莫名其妙。
墨玉又看看寶玉。
林黛玉是如此神童,什么看也有“主角光環”庇護。原本的賈寶玉真那么容易取代?
這么看過一遍之后,這才也笑道,“這是自然。不過要我看,這韓奇也很該到這里來上上香,求求神佛庇佑。就算是前人筆記孤本中看來,要是這詞被當今看見了,只怕也有一場麻煩,連著他家都是。”
黛玉心中默默點頭。
墨玉能看得這樣明白,她心里也欣慰。
只是……這韓奇和她前生所知,真是太不相同!這種感覺……等會兒,這種感覺……怎么和寶玉似的?
黛玉想到這里就蹙眉。
可惜她以往見都沒見過那個韓奇,只知道錦鄉伯府是和寧國府差不多時候被抄家的。光憑這件事,卻不能如寶玉那般肯定。
她只是未免又想起了“因念而生,因念而亂”的話。
——這個“念”,指的到底是什么?
黛玉沒有深思下去。
今兒她已經出神夠久了。
“總不干我們的事。”黛玉就這么說,要結束這個話題。
墨玉也就笑道,“也是。就是寶玉兄弟,你們也和那兩家沒什么親戚關系吧?”
寶玉聽出墨玉的疏離之意,在心中嘆氣,“雖有些來往,親戚關系是沒有的。”
青玉聽了,就忙拍手道,“即如此,我們說那么久無關的人做什么?姐姐,這北邊的園子雖然冬天不大好看,但也有些可觀之處的。我們再逛逛吧?還是先去拿點點心吃?”
黛玉心知她的親熟是真,微微垂了眼簾道,“先找個地方坐坐的好。”
——青玉似乎完全沒聽出來呢。不,這個寶玉似乎也忽略了這個。是沒注意到兄長的真正意思嗎?兄長的意思,應該是想讓我和妹妹知道,青樓女子的心機手段?聽起來倒像是那韓奇被那蘭娘給哄騙住了……
但既然寶玉說時就輕輕帶過,黛玉也不好特意說起,只能連這個也暫時放下,跟著忽然纏起她的青玉逛起園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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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法大師的禪房之內。
以廣法大師的名聲地位而言,這禪房實在是簡陋過甚。不過一張矮桌,幾張蒲團,并一尊香爐、一套茶具而已。莫說名人字畫、古董玩物,竟連佛龕也沒有一座。
廣法大師自己的裝扮也很樸素,不過是一襲冬日的僧衣。
與之相比,坐在他對面的“客人”,就顯得和他的禪房格格不入了。這客人年紀也不過十二三歲,卻是發束玉冠,身著錦緞,面如敷粉,五官也精致得觀音座下的玉童一般,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按理,這個年紀的富貴公子,就算是被廣法大師收做了弟子,如寶玉一般,也是斷然不可能穿得花團錦簇的被廣法大師當做客人看待的才對。
但如今,廣法大師卻顯然不曾把這小公子當晚輩看待。
寶玉離開有一陣,這小公子才躥進禪房坐了下來,也不曾打聲招呼。廣法大師一手攏著雪白的長髯,一手指著他笑,“何苦何苦!都躲到了我這兒來,卻連我徒弟也不敢見!”
小公子就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抹額,悻悻的道,“你那徒弟你還不知道?不讓他見著,他還不知。他若見了,只怕也就知道我是誰了。”
“那又如何?你還怕他把你給賣了?”
“那是。你的徒兒你有信心,我哪來的信心?”
聽見這話,廣法大師沒有半點高僧傳說中淡定風度的皺了皺眉,將情緒直白的表現在了臉上,“他惹了你不成?”
小公子沉默半晌,忽地悻悻道,“沒惹我,我只是嫉妒他。”
傳說中的高僧再次哈哈大笑,“二十年內,賈家定有抄家滅族之禍。我這徒兒就是現在拜我為師,再是努力,能保下來的東西也不會超過五成。你呢?老老實實回家,二十年內,保你有個真人名位,統領天下道門。你嫉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