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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關懷他們的長輩,只會想辦法促進他們的關系,而不是像她這樣,擺出長輩的架子來,教訓做兄長的不夠體貼。
黛玉相信,讓她這么一路走進來,她的外祖母應該也是不滿的。可她就一個字都沒說。只因父親不在,長兄如父,墨玉也確實是有教導妹妹的權力!
做長輩的若是對這種權力提出質疑,親兄妹也就罷了。相處不久的繼兄,會因此更喜歡自己的妹妹么?
可黛玉也沒法說什么。
王夫人作為長輩,這么問上一問,從道理上來說,也不能說她有錯!
黛玉心中涌起了一種難言的厭煩感。幸而,單說如今這事的話,以她這段時間了解的墨玉的品行來看……
“二舅母,我的表字是清之。這原是我的名,父親給我改名后,就以此名為字了。”
確切的說,是現在的名由原本的名化來。
墨玉相當正經的提起了這件事,甚至因他的年齡還不到取字時候的緣故,特地解釋了一番表字的來歷。彬彬有禮,無可挑剔。
但之前賈母喊他墨玉,他可是一聲不吭的應下來了!
此時提起這件事,就和王夫人的那一問一樣,有些意味深長。
墨玉說了表字的事,這才接著道,“此外,正是體諒妹妹,才讓她們走這么些路。大妹妹的身子本來就弱,光吃藥調養也不是長久之道——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二舅母也該知道。每天多走走散散,對身子的好處只怕還大些。更別說還有家訓在了。沒有女兒家就不守家訓的道理。”
王夫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賈家眾人,如邢夫人、鳳姐、迎春探春兩個,也都露出了些許異色。
倒不是說不能反駁王夫人的話,而是這個墨玉……用詞遣句也太鋒銳了些!
習慣了這深宅大院里言辭婉轉、藏藏掖掖的語言交鋒,她們都有點兒不適應。再看看墨玉那張年少便棱角分明,顯得剛強堅毅的臉,幾個心里面心思多的,都在默默的對墨玉的為人下定義。
大概一個“迂腐”的形容詞是跑不掉的。
就連迎春都有些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來——要她說的話,倒是青玉這孩子好看明白。
那么,如何和一個“迂腐文人”打交道?
邢夫人不擅長,且她本來就樂得看戲。鳳姐探春迎春雖然穎慧,但也一樣都不擅長。李紈和惜春,則一個裝木頭人,一個還不大懂這些事,自然不可能說什么。
于是,墨玉的話音落下,一時間竟出現了難得的冷場。
就是王夫人自己,她若是懂得怎么和“迂腐文人”打交道,如今的風貌也必然大為不同!
還是賈母嘆了一聲,仿若無事般的攬著黛玉嘆道,“清之這話,以往你母親也和我說過的。自她嫁到林家,也就回娘家時還會乘轎了。出了這門,就是寧可多走半個時辰,也再不肯乘轎的。我這做母親的不知道別的,只是心疼她,可惜總勸不聽。幸而你父親和她相互敬著,這才叫我放了心。可她又是個福薄的……”
眼見得賈母又要傷心起來,一時間晚輩們都顧不得其它,又上來紛紛勸了,也就把之前的事帶過去了。
賈母就又讓人帶兄妹三個去見兩位母舅。
這時倒正如黛玉記憶中一般,邢夫人忙站了起來,說要領了他們去。
黛玉心中明白,這是邢夫人不喜歡待在賈母面前的緣故。但即使對邢夫人與大舅賈赦沒什么期待,黛玉也沒有說不去見的道理,便拉了有些無精打采的青玉站起來,向賈母行了一禮,跟著邢夫人離開了。
而在離開時,除了母親的事就沒怎么說話的黛玉心中到底是失望的。
她之所以不多話,也是因著有部分心思在這里的緣故——
若是寶玉也“回來”了,他怎么會這時候還沒來?在前生的時候,是說他去廟里還愿了。想來那是他母親的意思。而他若是沒見過她,也不至于情急到違了母親的意思。
可要是他也“回來”了,怎么也會想法子推脫,留在賈府,或早早回來才對!
黛玉與寶玉情分早定,深知他為人。來賈府時雖心中忐忑不安,萬千思量,一時想著要趕緊見到,好做分辨,一時間又怕見了不如己意,怕他忘了他們間的情分,一時間又覺得他忘了也好……
但此時還沒見著,她心中倒有了認定。
她心里想著——若是他“回來”了,卻還沒到這兒,卻也是我以往認錯了他了。
這樣一想,黛玉就十分悵然。
至于跟著邢夫人走,到了賈赦的院子里卻沒見到賈赦?這個黛玉早看開了。
這位大舅事母且孝順有限,何況妹妹之女?不過有一點,賈赦叫人傳話時,似乎只記得自己有一個外甥女,又把青玉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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