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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上海某越劇園赴臺演出，盛況空前。

后臺，如青正拉著曉顏興奮地說：“難怪人家都說，莫好的演員在大陸，最好的觀眾在臺灣，看看人家，才知道什么叫鐵桿戲迷。”

“瞧瞧說的這是什么話。夸你幾句，就找不著北了，別給咱們丟人好不好？”演老生的大姐低聲斥責(zé)。

這時團(tuán)長領(lǐng)著一個年輕人推門進(jìn)來，“莫曉顏，有人找你。”曉顏抬眼一瞅，年輕人相貌英俊，氣質(zhì)儒雅，平常的衣履，穿在他身上卻分外燙貼悅目，微笑似陽光煦然。

曉顏初時只道是要簽名的觀眾，此刻又不敢肯定。那年輕人自報姓名，遞給她一張名片，頗為靦腆地說明來意，祖父是一位老上海，看了曉顏的演出十分激動，近四十年沒聽到鄉(xiāng)音，想和她聊一聊，老人家身體不便，只好麻煩曉顏云云。

“對不起！”曉顏正想措詞推辭，年輕人又急切地說，“莫小姐長得很像祖父的一位故人，請您千萬賞光。”

曉顏心中一動，再細(xì)看那張名片，上面隸書的三個字：葉承文。

路上閑談，發(fā)現(xiàn)葉承文溫文中不乏幽默，曉顏卻在想，他祖父會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人呢？當(dāng)年可也是這般瀟灑不群？在那紙醉金迷，十里洋場的上海灘，又曾發(fā)生過怎樣驚天動地，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站在門外便聽到古老的留聲機(jī)里放著那段‘愛歌’，唱片已經(jīng)破舊不堪，不時地發(fā)出嘶嘶的聲音，老人躺在滕椅中，鬢發(fā)斑白，淚眼婆娑，看見曉顏，卻驀地睜大眼睛，葉承文搶上一步，扶著老人顫顫微微地站起，一步一步走過來。

曉顏聽到那哆嗦的嘴唇迭聲喚：“阿岫！阿岫！”，四十年的紅塵相隔，天涯輾轉(zhuǎn)，只是那一聲喚仍如昨日，曉顏眼眶也不禁濡濕了，心頭反復(fù)流動著幾句詞：

為什么，紅樓一別逢山遠(yuǎn)？

為什么，重托錦書信不回？

為什么，情天難補(bǔ)鸞鏡碎？

為什么，寒風(fēng)吹折雪中梅？

抬頭見葉承文眼中分明求祈的神色，心中更是酸痛，勉強(qiáng)一笑，柔聲道：“萍舟，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