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急診室一夜
美林在午夜接到承澤的電話。
當晚承澤有應酬。應酬已經成了承澤生活中的一部分。十來年間,美林眼睜睜的看著承澤從意氣風發的書生變成了腦滿腸肥,坐在餐桌前便習慣性“走一個”的商人。
商人重利輕別離。
美林已經習慣這種生活,有時候會覺得承澤不在家也挺好的。他在,還要顧著他,連阿姨都有點坐立不安,東摸摸西摸摸,生怕有什么事情沒有做好。
美林接起電話時看到鐘正指十二點整。承澤說:你來一趟,我在醫院。頓時頭發倒豎。承澤的下屬拿過電話,接著同美林解釋:宋總喝多了,在醫院輸液。其實我們照顧也是可以的,但宋總堅持要您過來,嫂子您……
美林強做鎮定,問了地址,是市郊的一座醫院,恍惚記得承澤說過客戶在那邊,想來是就近送去的。
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美林手忙腳亂的準備了毛巾和保溫杯。阿姨和小花都睡著,美林想也不知道早晨回不回得來,只得給阿姨留了字條說明情況。
坐上出租車時下起小雨。司機聽說是去郊區有點不樂意,這時間去這么遠,多半要放空回來,但看見美林一個孤身女子,眼圈紅紅的,表情木木的。嘀咕了兩句也就罷了。午夜的北京全無白日的繁華,一片黑漆漆,只有路燈下的雨絲是生動的。美林抱著小包坐在后座上,心里一片茫然。
趕到醫院,見承澤的幾個下屬圍在床前。承澤瞇著眼睛半睡半醒的躺著輸液,襯衫領口半敞,已揉的皺皺巴巴。見到美林來,揮揮手意思讓其他人都回了吧。之前與美林電話的那個看起來是個機靈的,同美林交代狀況,說該做的檢查都已做了,胃部并沒出血,輸完液再請醫生看看也就罷了,再有些藥都裝在袋子里,日后按說明服用即可。美林送他們出去,瞥見其中有個女子眉目中似乎帶點別扭勁。
返回頭擰了把毛巾,醫院老舊,衛生間里沒有熱水,好在門邊放有熱水瓶,倒在毛巾上,抖開晾的溫了,給承澤擦了擦臉。承澤的嘴唇干了起了皮,美林看床邊的桌上有礦泉水,想是剛才他們買的,兌了點溫水讓承澤泯了泯。承澤連說話的力氣也沒,動動了嘴巴意思是讓美林在旁邊也躺躺。
床窄,美林怕擠著承澤睡不好,搬了把凳子坐在床邊,這才仔細的打量急診觀察室的情況。
大約五十平米的屋子,裝修已舊,窗臺的大理石幾處豁口。擺著六張床,原本都是白色的用品因為多次的清洗帶了點曖昧的黃。承澤一向講究,幾乎略帶潔癖。這會子躺在這樣的床單上,裹著棉絮疙里疙瘩的被子昏睡真是折墮。另有兩位病人。一名在窗戶邊上看著象學生,聽對話是感冒發了燒,寢室里的兄弟陪著輸液。靠承澤最近的是位老人,老得都分不出男女,斷斷續續地發出□□聲。守著他的大叔也五十歲往上了。
見美林看著他,大叔略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美林見人家注意到了,有點不好意思,也笑了笑,小聲問:“這是您家什么人?”
大叔說:“我母親。”
“歲數挺大了吧”美林說。
“八十二了。”大叔感慨,“不省人事都四年多了。”
美林在影視作品里看過植物人,大多面色如常,平靜安詳。真實情況卻并非如此。老人肌肉都萎縮了,皮卻還那么多,松松地裹著骨肉,其上有星星點點的老年斑。口中隔會兒便念經般□□著,仿佛是向上蒼的禱告。
“照顧起來很辛苦吧。”美林說。
“習慣了。”大叔說,“什么都是個習慣,有點什么事就得守夜,也就不困了。”
“怎么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