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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靜靜地看著他,坐下來,點了點頭,道:“繼續(xù)。”
“皇上登基五年,揕夜樓也存在了五年,頭兒換了五批。這樓里的規(guī)矩多半也都是皇上給定下的。當年皇上登基不易而倉促,朝中大臣,我不信是全都心甘情愿臣服的。一般情況下,新皇登基了,朝中的重要官員也大多會換血,但是這五年來,我們都身在京城,幾乎沒有聽說過有什么大官給換了,連京兆尹都是五年如一日啊。”樓疏若抬起手指來,迎著琉璃燈的光線照,變換著手指的動作,讓光線呈不同角度透過指縫。
“其實想想也不難猜啊,聽說皇上之前受先帝寵愛,受封后一直住在宮外,之后又勞碌奔波,幾乎沒有安定地在朝內的時候。換了任何人,也對朝內的人事不熟悉,任憑皇上如何驚才絕艷,這一時半會的,要培植起自己的勢力來也不是很容易。而要提拔新人、年輕人上來的話,又沒有那個精力那個時間去好好照看,或者還是不放心朝中那些所謂元老的固權,固權結合起來,就像個鐵桶似的,一人孤力無援,實在很難突圍啊。那么暗中布置就成了很重要的事情了……”
樓疏若一邊說一邊以眼角瞄著樓主的神情,杜青宣雖然不甚明白他怎么忽然就講起了國家大事,還牽扯朝廷,卻見那樓主嘴角越來越緊繃,神情也越來越凝重,等到樓疏若說到這里,忽然便站起來,攔住了他的話頭,手微微一點,道:“我明白了。”
忽然手指指向杜青宣:“你,可以留下,呆會藍叔會向你言明揕夜樓的樓規(guī)以及日后的安排如何。”杜青宣還未回神,他又指著樓疏若道,“你,可以任意說一個你愿意做的差事,我可以為你安排。”
“什,什么?你說什么?”杜青宣愣了許久才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被接受了,樓霉星卻要去做小工?”
“我想,你的耳朵沒壞,他就是這個意思。”樓疏若笑瞇瞇地拍了拍杜青宣的肩膀,“恭喜恭喜,我說過傻人有傻福……另外,我可以聽聽樓主你的理由嗎?”
“因為玄武告訴我……”樓主手指微微比劃,“他與這位比劃時,曾有一招特意顯得失手,破綻大露,若是有心狠手辣之人,必定直取他的要害。但這位兄臺只抓向他的膻中穴,且無論用力方向還是手勢,都非致命之招。然而在其余拆招時,這位兄臺出招皆快而準,然而每手均留三分余地。便從這個,即可看出此人足夠正直而仁厚,也有足夠的功夫。”
“而你……”他看向樓疏若,沉吟一下,道,“如你自己所說,比較聰明,不對,是很聰明,但是……”他頓了頓,“無論是與白虎的對弈聊天,還是其他,都讓我想起四個字,叫做鋒芒畢露。”
“鋒芒畢露也不見得是壞事,然而揕夜樓下,不需要知道太多,太過顯山露水的人物。”樓主負手慢慢道,“或者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倒是我私人的原由。”
他盯著樓疏若,一字一字道:“我很不喜歡你。”
“無論是你說話的方式,你的做事方式,都無不讓我想起一個讓我恨之入骨的人物來。”樓主微微笑著搖手指,“所以,這一次我決定以權謀私。”
“哦?”樓疏若被他編排這么一大段,神情卻也沒有任何變化,只很有興趣地道,“是什么樣的人物能叫樓主恨之入骨,還因他而遷怒于我?”
樓主沉默許久,眼睛看著天花板,慢慢道:“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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