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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錢的人是大爺，所以既然樓閣主說要去嶺南，其余兩人一獸也只得跟著去嶺南。

嶺南即為鈞國江南長渡嶺以南之地，氣候溫暖又少災害，自古富庶。不會窮山惡水出刁民，卻也一馬平川，連小土丘也沒幾個——沒有明山秀水，也沒有出過多少人杰。千百年來這里出的名人屈指可數，因此嶺南神醫世家陳家屬于響當當的名號，也因此十年前的陳家滅門慘案直到如今還常被人掛在口邊。

杜青宣想著這節心里就打了個咯噔，以樓疏若平日的為人，實在是很容易讓他覺得樓疏若是跑來嶺南找陳家開棺驗尸的。尤其是等樓疏若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分配好房間，小佩帶著小煤去隔壁休息，樓疏若與杜青宣暫處一室，樓疏若便指著窗外隔了兩條街依然看得到的一座鶴立雞群的小樓道：“那是陳家的舊址”……的時候，杜青宣心中的這個猜想更是實打實了。

樓疏若回頭看他，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笑道：“雖然是陳家的舊址，但是陳家早就不在那里了。你要想，若是陳家還在，這十年來根本無人照看住宅，早就破陋不堪，哪還來這么氣派的樓？”

杜青宣一想也對，道：“那么那里已經被翻新過了？現在住著什么人？”

樓疏若端詳著他道：“杜神捕從小跟誰學的一身武藝？”

“呃？”杜青宣又差點跟不上他的跳躍，道，“只是一位武館武師，本來不過為著強身健體，卻被師父說有練武天賦，后來便受聘做了捕快……”

“對嘛，你一直在京城之中，教你武藝的師父也不是江湖人士，而你又年紀輕輕就進了公門，所以你除了京城中施家、趙家兩家武林名家之外便不知江湖事了。”樓疏若這才轉到正題上，“十年前陳家滅門，所有武林人士多方查探都沒有結果。江湖上的命案官府向來不管，若是報官，官府也難做，但是不報官，又有誰能斷個是非曲直，或是能查個水落石出？原本江湖上的仇殺多多，江湖人不過一盤散沙，烏合之眾，都憑手中兵刃說話，誰也沒有想過要斷是非曲直。而陳家滅門一事，便提供了一個提出解決這個問題方法的契機。于是由眾人出資，在陳家舊址上，建了一座小樓，名喚揕夜樓，揕，為刺殺之意。”

“于是江湖上的案子，便由這個揕夜樓全權處理了？”

樓疏若搖頭：“揕夜還白，亦是懲惡揚善之意。揕夜樓唯一的作用只在主持公道。當年揕夜樓建起時便與朝廷有協定，朝廷每一年都會撥六扇門中最出色的十個捕快分管揕夜樓，十個捕快又有一個捕頭作為樓主全權管理，接受報案與申冤，由這捕快與樓中好手一同查實，然后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但是報仇的事，朝廷不管，歸揕夜樓管。揕夜樓中籠絡各地好手，皆是憑著一腔熱血進入揕夜樓，一旦查實案情冤情，該當血債血償者，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揕夜樓門下必千里追行，取其首級而回。”

聽到“千里追行，取其首級而回”時，杜青宣忍不住熱血沸騰，大聲道：“好男兒當是如此，劍下絕不枉殺無辜之人！”

樓疏若聽他這番豪言壯語，也不發表什么意見，只淡淡續道：“如此一來，便不算朝廷插手江湖事。入揕夜樓的人，終生受揕夜樓保護，被他殺的死有余辜之人，其親友不得尋仇，否則全武林群起攻之。這也是當年的協議之一。而事實上，就算要尋仇，也很難做到。因為揕夜樓中人名單隱秘，沒有人知道誰是揕夜樓中人。只有樓主知道，在需要追兇時，發出號令，揕夜樓中人見其令而動，所以，甚至可能你的枕邊人，你的父母兄弟，也是揕夜樓中人。”

杜青宣微微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