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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問，眾人皆沉默。若說趙海英與施家小姐沒有不對，陳錚卻更沒有不對。她如今舉目無親，既嫁作人婦，夫君尚在，卻又無家可歸，也端的可憐。這實在有些左右為難了。

“這也不難嘛。”樓疏若忽在一旁插口道，“陳小姐八歲就拜堂，然后就失蹤了，這么多年，跟趙二公子也本來就沒什么夫妻之情，更不會有什么夫妻之實。如今就算強逼著趙二公子以你為大，施家小姐為妾，對你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不如就請趙二公子一紙休書休了陳小姐，趙家當年與陳家是世交，自然有責任好好照顧陳氏遺孤，等陳小姐發現意中人，趙家做陳小姐的娘家，送陳小姐嫁出去，也就皆大歡喜了。”

眾人聽著都沉默了，這么個強悍的法子從這人嘴里說出來竟然顯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原本就該這么做似的，實在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然而轉念一想，這樣的法子，只怕也是最周全的……雖然實在強悍了一點。

“咳。”施家老爺子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朝向樓疏若道，“那么依樓先生看，陳小姐是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條？”

“哈，那可多了。”樓疏若掰手指道，“我朝戶婚律，女子犯七出者，皆可休之，陳小姐一犯無子，不過陳小姐原本就年輕，這條可以不算，二犯不事姑舅，三犯多言，四犯妒忌，夠休的了。”

他理所當然地數，聽得別人一頭汗，施老爺子訥訥道：“那樓先生是否也忘了三不去之條，陳小姐乃是無所歸之人，按法也不可休……”

樓疏若看他一眼，滿臉的“你很笨”神色，悠悠道：“趙家認了她做干女兒，不就有所歸了么？”

施老爺子忍不住捋了捋胡子，這個樓疏若辦事果真滴水不漏，哪里都沒問題。只是這事辦起來還當真要從長計議。首先會六針齊施的是否就當真是陳氏遺孤，雖然目前沒有反證，然而總還是有些懷疑。其次，就算她當真是陳氏遺孤，為人品行又不知，趙家畢竟治家嚴格，是否肯認這個干女兒，也難說得很。

“施老爺子想必還是有些懷疑陳小姐是否當真是陳家遺孤罷。”樓疏若放在膝蓋上的小煤滑下了一些，他抱著小煤向上提了提，道，“當年陳家滅門時，尸骨是施老爺子和趙家老爺子等人一起料理的罷。《洗冤集錄》中曾有記載，為親子者，血滴骨而入，施老爺子不妨試試。”

陳錚緩緩點頭，道：“我只求一紙休書，使我成為自由之身。”

說得輕巧，只要一紙休書，然這一紙休書，也有趙家必須收她做干女兒的前提。施老爺子忍不住搖頭，沉吟一會，才道：“這事不是一天便能辦到。今日畢竟是海英與小女的大喜之日，不如陳小姐暫且留下觀禮，等今日一過，老夫必定為你安排妥當。”

陳錚聽罷，也沒有別的話好說，點了點頭，由家人引著坐回了席上。

樓疏若抱著小煤凱旋，杜青宣忍不住蹭蹭他，道：“樓霉星，挺聰明的嘛。”

“跟你比，自然聰明。”樓疏若理所當然地說，晃了晃小煤的耳朵，喃喃地道，“怎么還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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