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墨箜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樓疏若斜了他一眼,道:“那不過是因為蒸餾之類的工具放一起好拿好整理罷了,制胭脂膏子和用來驗尸的工具我可是分得很開,絕不會混淆。”
杜青宣撇嘴,表示不信。
樓疏若此人,來歷不明,本身又希奇。身為男子,做的卻是給小姐淑女們梳妝的活兒。這疏影閣的名字也算一波三折,一開始叫做疏影閣,是因為樓疏若的名字里本就有個疏字,加上跟梳的梳同音。可惜小姐淑女們都不信一個男子做的是這種活兒,又實在無法從疏影閣三個字上看出這個地方是干嗎的,加上樓疏若那本身叫人望而卻步的眼睛,疏影閣門可羅雀,無奈之下,將疏影閣改成了暗香閣。
有道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名字既有典故,暗香二字也有隱隱的脂粉味。漸漸的小姐淑女們發(fā)現(xiàn)暗香閣的胭脂很不錯,暗香閣梳妝的手藝別具一格,上門的客人也開始多起來,暗香閣漸漸出名,卻又碰上大鈞新皇登基。而那皇上,偏偏也奇怪,明明是個君臨天下的男子,偏要叫瑞香這么個女氣的名字。為了避皇上的名諱,樓疏若又只好將暗香閣改回了疏影閣。幸好的是,如今無論是樓疏若還是疏影閣,都已有足夠的名氣。那雙往往嚇到人的眼睛,倒也成了樓疏若和疏影閣的特有標志。
而對于杜青宣來說,樓疏若更大的用處就在于——驗尸。
杜青宣是京城府衙的捕快,在年前一件京中員外家小姐猝死案中,發(fā)現(xiàn)那小姐曾用過疏影閣販賣的胭脂,于是上疏影閣查問,樓疏若丹鳳眼一挑,便要求看看那小姐的遺體。一看之下,便說這小姐原有身孕,身體也弱,卻偏要擅自服食墮胎藥,以致大出血而死。杜青宣將信將疑,請了穩(wěn)婆來看,居然果真如此。自此之后,便與樓疏若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認識了,暗地里也常托他驗些來歷不明的尸首,不知為何,經(jīng)由樓疏若,破案的效率大大增高,杜青宣被大加贊賞,不久前被升為了捕頭。
只不過鮮少有人知道,這疏影閣中一天到晚為女子調(diào)脂弄粉的老板,暗地里卻有研究尸首的詭異興趣。
一進樓疏若專門用來搗鼓亂七八糟物品的小室,杜青宣便聞到一陣怪味——像是那種——煮著爛肉的味道。他定睛一看,里面可不就是架著一口鍋,下面還有火苗不緊不慢地燒著。
杜青宣怪叫:“這這這這是什么!”
樓疏若道:“煮骨頭啊。”
“為什么要煮骨頭?!”
樓疏若奇怪地看他一眼:“無論骨頭里是毒藥還是疫病,都得煮出來看看啊。”
“好罷。”杜青宣決定不就這個問題跟他計較下去,指向另外一邊,“那么那個是什么!”
“死人啊。”繼續(xù)理所當然。
“樓霉星你這個刁民!”杜青宣大叫,“你殺人了嗎?居然藏個尸首在家里!不要命了啊?”
“你亂叫什么?”樓疏若微微皺眉,“這是昨晚跌到水里淹死的流浪漢,本身就沒有任何親人,我替他斂葬——在斂葬之前,這么新鮮的尸體不好找,我用來研究研究有什么不行?”
杜青宣張口結(jié)舌,樓疏若這樣的做法,他還的確不能說不行,可是如果說行……怎么,怎么就那么別扭……
樓疏若不理會他,任那骨頭煮著,徑自過去拿刀劃那流浪漢的尸體,道:“像這樣淹死的人,尸首最為完整了,真是難得一遇……”
杜青宣臉部抽動,心中只想,求求你別說了再說我要吐了。
可是樓疏若一旦開始動手就完全只注意著尸首了,一點都不理會他,正切割得漸入佳境,他的小丫鬟忽然在門口道:“老板……千金小姐又回來了。說是明天她爹爹不許她出來,就算不能用著最好的玫瑰膏子,也得今天看看老板的手藝才行。”
“這樣啊。”樓疏若皺眉,放下東西,開始洗手。等他弄干凈了出去,杜青宣看著他那雙干凈白皙的手,想著這手剛剖過尸首就要去人家大小姐臉上摸來摸去涂胭脂,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樓疏若卻完全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徑直走去了前堂,笑吟吟道:“小姐賞臉。”
京兆尹家的千金起身萬福,笑道:“今日既有機會,還是不想錯過了。”她美目一掃,瞥見樓疏若白色的寬大衣袖上一抹殷紅,指著道:“這是什么?”
樓疏若瞥眼過去,心中一跳,都怪杜青宣那個礙手礙腳的在一旁,讓他忘記了換衣服。這衣袖上什么時候沾到了血跡竟然不知道。
然而他面色如常,一點都看不出異樣,黑藍眼睛里光華流轉(zhuǎn),只笑著道:“不小心沾上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