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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了急救室里的漫長三小時,KEI俯身對恢復知覺的許辰砂道:“歡迎你重回人間。”
許辰砂疲倦地牽牽嘴角,沒有睜開眼睛。
“你睡一會兒。”KEI嘆口氣,去把另外幾支藥水加到點滴瓶里,再把點滴的速度控制得慢一點,以許辰砂現在的狀況,點滴太快怕他心臟受不了。
“現在好些沒?”KEI附身問,許辰砂沒有說話,KEI突然覺得不對,只見許辰砂面色白得發青,額頭上冷汗水一樣冒出來,咬破的嘴唇青白中緩緩沁出血跡。
“許辰砂?辰砂??”KEI心知不妥。
許辰砂昏亂中聽得KEI喚他的聲音急切,微微抬眸,看在KEI眼里卻是一驚--許辰砂那么隱忍克制的人,此刻他眼里竟是黯沉沉一片--絕望--那是極端痛苦激起的絕望。
長期治療絕癥患者,見多了痛得嚎哭哀叫,甚至撞墻滾跌的病人,知道有鐘說法癌癥病患不是病死而是痛死的--但親眼見了自己多年好友被如此煎熬,仍是讓人手足冰冷心底發寒。KEI拿著藥瓶的手不能控制地略略發抖,倒出幾片藥片,扶著許辰砂喂他吞下。
許辰砂這時已經咽不下去。
“你再撐一會兒……我給你注射杜冷丁。”KEI也完全失了平素的鎮定,明明許辰砂手臂瘦削血管清晰,但他居然手一抖,偏了針頭。
旁邊一位護士小姐上前拿過針管去:“讓我來。”終于穩穩地將一管杜冷丁推進去。
數分鐘過去,藥效發揮作用,許辰砂終漸漸放松,脫力地陷入昏睡。
KEI捧著頭靠在窗前,一時只覺得想哭。
人類經常鼓吹自己醫學昌明,其實還是什么都做不了。疾病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將好端端的人變得千瘡百孔生不如死。
他也只能在旁邊看著,其實,什么都幫不了他。
突然,許辰砂的手機響起來,KEI怕吵醒了他,急忙一把抓過掛斷。
兩分鐘后再響。
再掛斷。
繼續響。
KEI煩亂地走出病房接通電話沒好氣地說:“喂,許辰砂現在不在,有事請留言。”
那邊靜了靜,狐疑地問:“你是誰?”
“自動答錄機。”
“你讓許辰砂接電話。”
“我說了他不在!”KEI暗惱這女人真也羅嗦。
“他的手機怎會在你手里?”
“這不在你的管轄范疇。”
“讓許辰砂來給我解釋。”
“他現在病得快死了,還解釋個鬼啊。”KEI情緒失控,暴躁地吼道。
“你說什么?你再這樣詛咒他我控告你!”那邊的女聲厲聲道。
KEI啪地掛斷電話。
幾乎立刻鈴聲就響起來--“他現在哪里?”
“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告訴你。”
“你說!不然我就一間間醫院去找。”那聲音堅決得讓人相信她何止去找,她簡直會把人醫院給拆了。
KEI這才覺得真是闖禍了,說話不慎惹了麻煩,到這時也只得承認:“天愛醫院C區。”
那邊立刻掛了電話。
KEI懊惱地輕輕推門看了看,好在許辰砂還安靜地睡著,似乎沒被打擾。
吁口氣,KEI撐著額頭覺得心里亂七八糟。
過了十多分鐘,外面長廊傳來喧嘩。
KEI急忙趕出去,一位護士小姐看到他如看到救兵:“KEI,這位小姐要見許先生,一進來就吵鬧。”
KEI點點頭,幾步走過去把住她的肩:“你先給我安靜點!!”
那女郎有一張明艷面孔,但現在妝容花了,顯出狼狽倉皇。
“你聽著,他好容易睡了,現在不能被打擾,你安靜!”KEI把她帶到一邊。
“他怎樣?”來人是葉沉璧,一把抓住KEI的手,指甲幾乎沒掐進他肉里去。
“你鎮定,我帶你去看他,但你必須保證不尖叫不哭鬧。”KEI好容易才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我不吵,你帶我去。”葉沉璧立刻道。
KEI將葉沉璧帶到許辰砂病房外,開一線門壓低聲音道:“就這樣看看吧,不要鬧醒他。”
葉沉璧看著許辰砂蒼白憔悴了生機的面容,人軟弱地靠在墻上,淚水已串串掉下,喃喃道:“他怎么都不告訴我,他不告訴我……”
“好了。”KEI將她帶到廊上的長椅坐下,好言勸告:“你先回去吧,留下來也沒用。你留下名字,他醒了我轉告他。”
“他生什么病?”葉沉璧根本沒去聽KEI說什么。
“這個……恩,胃有點問題,具體的……那個,”KEI想想還是不要說的好,一攤手:“還沒有確診。”